上行春: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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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抬头。

    也没有人启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慢慢流淌。

    如此沉默了半个时辰,秦般若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僵局:“既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

    女人当先起身,出了大殿。

    无数双眼睛终于抬头,彼此交换些复杂难言的目光。

    第二日、第三日

    如此持续了七八日之久,秦般若每日如常上朝。

    可大殿之上也每日死寂。

    无人敢上奏疏,亦无人敢轻易退出。

    终于,在第九日朝会行将结束之际,曾率先发难的老臣再次出列,脸上堆着几分虚假的忧虑:“陛下已多日不朝,臣等忧心如焚!不知陛下龙体究竟如何?”

    话音落下,其余拓跋旧部也趁机附和,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关切:“老将军说得是,臣等恳请面见陛下。求一个安心,也慰君臣之心!”

    这话一出,群臣沸腾。

    秦般若目光透过珠帘,等了半响方才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出声道:“可以。”

    “散朝之后,方才出言请求面圣的几位大人,可至中殿递牌子。”她语气淡漠,“陛下若精神尚可,自会传见。”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那几个开口的重臣,带着无形的压迫:“那么,在面见陛下之前今日朝会,可还有本要奏?”

    没有人说话。

    就在秦般若以为今日也将无功而返的间隙。

    御史台行列末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猛地出列:“臣御史台侍御史曹文忠,有本启奏。”

    瞬息之间,整个朝堂的空气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全部聚焦在这位从无存在感的侍御史身上。尤其一些拓跋旧部老臣,眼里射出的寒光几乎要将文忠当场洞穿。

    秦般若隔着珠帘,眸光微微一凝:“讲。”

    曹文忠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毕生的勇气,豁出去般朗声道:“启奏娘娘,臣弹劾韩国公之子庞玉宸,仗势横行,霸占京郊赵家村良田数百顷;强拆民宅,驱逐百姓,纵容家仆逞凶,逼死人命。赵家村老弱流离失所,状告无门。恳请天听圣裁,为百姓伸冤!”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了韩国公庞雄。

    庞雄面无异色,大步出列,重重跪倒:“娘娘明鉴!小儿近日因老臣贱内重病缠身,日日侍奉于老母病榻之前,寸步不离。此事阖府上下、邻里街坊皆可作证,他安能分身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此等污蔑之言,必是有人挟私报复,构陷勋贵。还请娘娘明察,还小儿一个清白。”

    珠帘之后,秦般若安静地听着。

    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廷尉何在?”

    廷尉立刻出列:“臣在。”

    “真相如何,本宫就交与你廷尉府去查了。”女人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初冬晨雾般的清冷,可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三日,本宫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

    “是。”

    秦般若收回目光,再次开口道:“还有别的事要奏吗?”

    这就结束了?

    曹文忠脸色一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上前再补充些什么,被身旁另一位年长的御史一把死死攥住了胳膊,隐晦地摇了摇头,又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曹文忠浑身一僵,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绝望地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在珠帘之后身影模糊的皇后,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颓然低下了头颅。

    “退朝。”

    韩国公拓跋雄从地上爬起,眼神阴鸷地扫过呆立当场的曹文忠,冷哼一声,当先拂袖出了大殿。

    在他身后,群臣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片刻,只剩下三两人。

    方才拉住曹文忠的那位御史长长叹息一声:“文忠老弟,你糊涂啊!韩国公,岂是你我撼动得了的?他那儿子在京郊圈地养狼,连连太后娘娘都知道,可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他重重摇头,拍了拍曹文忠冰凉颤抖的肩膀,“唉,你自求多福吧!”

    言罢,他再次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短短片刻功夫,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曹文忠一人。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用不了两天,韩国公的人就会找到赵家村的那个唯一活口。

    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那位可怜人,都将如同蝼蚁般悄无声息地死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再次抬头望向殿中龙椅,眼中是无尽的悲凉:倘若,倘若陛下还在还能强撑龙体哪怕只是露一面,他就不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处置此事,还将此事交给一丘之貉的陈廷尉处理。

    他闭了闭眼,脚步踉跄地向外走去。

    廷尉府的办事效率高得很,不过两个时辰就带来了结果。

    秦般若展开那页薄薄的纸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那人是被韩国公之子教训一番之后,心生怨怼,才诬告构陷?”

    “是。”

    秦般若语气不变,继续道:“其父母妻子,皆是急病而死?”

    “是。”

    秦般若抬起眼,目光如刃地直刺向跪伏在地的廷尉:“那么,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等诬告?”

    “回娘娘,韩国公世子虽有言行不当之错,然念其年轻气盛,罚其闭门思过半年,赔偿白银三百两,以儆效尤。”陈廷尉低着头,低声陈奏,“至于那诬告刁民虽情有可原,然攀咬宗亲、扰乱朝纲之行径着实恶劣。依律,该杖责四十,遣返回乡,以正视听!”

    殿内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秦般若指尖轻轻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她忽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呵,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陈廷尉心下松了口气:对,只要案子结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可是”秦般若的声音骤然转冷,“本宫倒是不知,什么急病,能让死者全身骨骼尽断,脏器碎裂?”

    她摆了摆手,早有候在殿外的内侍立刻躬身而入,将另一份验尸单送到陈廷尉眼前。

    陈廷尉的脸色一白,身体抖如筛糠。

    “陈大人,这个你怎么说?”秦般若的声音慢了下来,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难道是本宫派人掘错了坟?”

    话音落下,陈廷尉瞬间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他厚重的朝服,却连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直到黄昏时候,陈廷尉方才出宫。出宫之后,他直接点齐衙内最精锐的捕快,杀气腾腾地冲进了韩国公府邸,将那在家中侍疾的世子爷拖了出来。

    立案!收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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