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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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他的目光只落在庄纯月身上。

    庄淳月不太确定:“我得去问一下勃鲁姆先生。”

    “不用浪费时间,走吧。”

    庄淳月来不及点头,就被他拉着手臂起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有点急促。

    视线里,那□□头接耳的劳工在视野里快速后退成一个小点, 庄纯月才回头看向阿摩利斯,不明白他这一声不响的动作是要做什么。

    办公室门关上,她心脏陪着猛跳了一下。

    阿摩利斯背对着她, 一手按在腰带上,一手在桌面上撑开五指, 严肃得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交代。

    她呼吸都放轻了,“卡佩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突然……想上一节华文课。”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阿摩利斯紧闭了一下眼睛,掩不住懊恼。

    这不是他要说的话。

    他想要像一位骑士一样跪在她面前, 请求她把手放在他掌心,请求她的手臂缠上他的肩膀, 请求她的唇在他唇上降落。

    这种冲动无时无刻, 在看向她的每一眼。

    可长久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他没有任何资本去拼这场豪赌, 收获的只会是一败涂地。

    可这种清醒已不能维持太久了。

    他恨上帝背弃他这个最虔诚的信徒,不肯告诉他一个终结痛苦的日期,更恨背后那个人,恨她一无所知,不能帮他消减一丝一毫痛楚。

    咬紧的后槽牙让脸上的棱角更加锐利, 背后传来声音却显得格外无辜:“现在吗?”

    庄淳月不懂他什么心血来潮想上个华文课,甚至比她读私塾要迟到时还急。

    转过身时,阿摩利斯已经神色如常。

    “就现在,坐吧。”

    庄淳月又坐回了从前的位置,但手里没有拿教材,又怎么给他上课呢?

    而且她觉得阿摩利斯情绪很不好,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眉眼耷拉着,不甘又脆弱,在桌下抻开自己的腿,高筒军靴挨着她的小腿。

    庄淳月可以确定这种接触只是不小心,所以她小心地将小腿移开。

    那眼睛里的随意淡去,又故意伸展继续贴着她的腿,像是在挑衅。

    反正他腿够长,她想彻底避开就得离开桌子站起来。

    庄淳月这才明白过来,警惕地看向对面——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

    她把这种行径当成找茬。

    “刚刚你在唱的是什么?”阿摩利斯把玩着腰上的皮革枪套,那股强烈的情绪仍旧没有散去。

    就为了问这个?难道是犯了他的忌讳?

    虽然莫名其妙,庄淳月还是老实回答:“是我故乡的音乐,苏州评弹。”

    “再唱一次吧。”

    “你喜欢刚刚那段?”

    “还有别的吗?”

    庄淳月点点头。

    “把你会的都唱一遍吧。”?

    庄淳月怀疑这又是在作弄她,跟惩罚她跳舞一样,是对她工作态度不端正,和劳工嘻嘻哈哈行为的不满。

    阿摩利斯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像是找麻烦,他更正:“很好听,我想你再挑一首最喜欢的唱给我听。”

    庄淳月胸口那团气才消下去。

    她也笑着更正他:“不是一首,而是一段。”

    说着,唱起了《描金凤暖锅为媒》

    随着一声娇嗔的“好冷啊——”阿摩利斯倒明白了什么叫酥了半边身子。

    而后比往日更为清丽甜润,珠圆玉润的嗓音唱起了“手攀门户望年高,见爹爹下了吴门桥一段……”

    在巴黎和圭亚那待久了,庄纯月在异性面前举止早已随意许多,可一唱起这些婉转曲调,她好像又短暂变回了那个保守的江南闺秀。

    视线始终保持在低处,不爱与人对视。

    刚唱完,一杯温水刚好推到庄淳月面前,她低垂着鸦色睫毛,小口喝着。

    阿摩利斯撑着脸看她,盯着那水怎么被她喝下去,流经喉咙,再看怎么让她的小腹微微鼓起来。

    桌下,另一只搭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很好听的音乐,你早该给我唱一段。”

    而不是唱给那些华工听,某些蠢蠢欲动的眼睛,她怎么一个都看不见呢。

    庄纯月很高兴:“你当真也喜欢?”

    “喜欢。”

    他愈发喜欢眼前这件藏品,迫不及待将她私藏起来,以后再不准她给别人唱这种撩拨人心的调子。

    庄淳月放下杯子,看向阿摩利斯:“那你——”

    在撞进那双太过专注的眼睛里时,庄淳月话突然就不会说了。

    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男囚扑来的画面莫名闪回到眼前,那种离危险只有一线,浑身僵麻的感觉紧紧攫住了她。

    “我什么?”

    阿摩利斯凑近,示意她说下去。

    真是被他吓多了。

    庄纯月移开眼睛,靠着呼吸消解莫名的压力,“那你真该去一趟苏州。”

    “苏州是什么样的?”

    “夜半悠在小快船里,满河的灯影里聆听着隔水戏台上传来的琵琶声,苏女的声音像一场江南的雨,有时雨打芭蕉,有时欲说还休,总能软软地、密密地,渗到人心里去……

    欸乃着同吱呀的桨声凝成一个水做的枕头,人不知在何时睡去,载着一船清梦,半生都带着那夜深碧色的记忆……”

    说到故乡,她总是百般夸好。

    阿摩利斯尝试想象她所描述的画面,奈何未曾经历,仍旧不能想象出来。

    他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

    看是怎样的一方天地能养出她这样的人。

    庄淳月心说你要是真想去,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坐飞机到苏里南,乘船绕过非洲进入马六甲海峡,一个多月就能回华国去,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包吃包住。

    但这种美事她只能在心里想想。

    “要是有琵琶就好了。”她叹了一声。

    “琵琶,是什么东西?”他重复那个对法国人来说略显古怪的发音。

    “一种乐器。”

    庄淳月伸出手臂,像是在环抱着什么,素白手指曲起微挑,鼻子随意哼出几个音调。

    阿摩利斯看不懂,只觉得好看,也听不懂,只觉得好听。

    他想象不到,如果有琵琶,她会好看到什么地步,所以颇为遗憾。

    “卡宴会有琵琶出售吗?”

    “没有。”

    “巴黎呢?”

    大概有吧。但庄淳月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这一眼寒雪一样,足以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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