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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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下流胚,不是,猥琐匕首了。

    这一定邪物!

    “我把你丢到爱情室里,你岂不是能天天吃饱?”

    撒旦岛的厕所可是汇集这世间一切令人发指的奇观的所在。

    “爱情室?听起来很美,但我看到你脑子里和‘厕所’这个地方对应上了。”

    “都一样,那里藏着最原始放滥的欲望。”

    那把匕首对监狱里的“风土人情”知之甚少,但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近似埋怨地说:“我已经帮助你两回了,难道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好像还要把我丢到什么肮脏的地方去。”

    好吧……

    “谢谢。”

    “来,抚摸我。”

    庄淳月皱着眉头,指腹抚着匕首上的暗纹。

    单单只是抚摸一把匕首,其实是很寻常的事,谁料还有些不入流的愉悦声音哼响在脑海。

    年轻悠扬的声线像饮足了薄荷酒,清冽甘醇。

    她忍不了:“你再喊我就真把你丢掉!”

    声音随即安静。

    这厮明明是可以噤声的,作甚挑战她的忍耐力?

    “你除了能在我脑子里说话,帮我规避危险,还能做什么吗?你能帮我离开这座岛,回到故乡去吗?”

    “当然可以,我也是这座岛的囚徒,我也想离开这里,和你一起离开。”他的声音带着雀跃。

    庄淳月就像唐三藏遇到孙悟空,在西天取经之前总要问一下:“哦?那你还有什么本事吗?”

    “很多很多,我能去任何你去不了的地方,能知道某间房间的钥匙在谁身上,知道停泊的运输船什么时候没人,知道狱警巡逻的安排,帮你在逃跑的时候不被他们抓住……”

    庄淳月越听越心动。

    这好像真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她的神明,有它在,就算不能顺利逃狱,在逃跑的时候也能预测狱警动向,规避掉被捉的风险。

    算了,为了回家,她都主动造自己黄谣了,这个……也只是有点膈应而已。

    有所得必有所失,她还能忍。

    “好,我带着你,咱们一起离开这里!”

    “嗯。”

    庄淳月:“对了,我还有一句话要问。”

    “嗯?”

    “我在脑子里想的话都是华语,你为什么能听懂?”

    “这一天里,我了解你就像翻一本读过千万遍的书。”

    “……”

    他还有用他还有用他还有用……

    默念数次把一切忍下,庄淳月问道:“那我睡觉之后,你也会睡吗?”

    “放心吧,神明是不需要睡觉的,我会一直守着你,任何危险发生之前,我都能叫醒你。”

    庄淳月点点头,这很好,刚才要是没有这个鬼魂,自己的脖子只怕真要被捅穿了。

    有他在,生存难度降低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像神明,也不像鬼魂。”

    “那我像什么?”

    “仙女教母。”

    “……”

    “那就睡吧,辛德瑞拉。”

    庄淳月枕着手臂闭上,没有玻璃的窗户外夜风吹了进来,仿佛人手在轻轻摇晃吊床。

    —

    在庄淳月汲汲营营要逃离撒旦岛的时候,南美洲大陆上,也有人在寻找着她的下落。

    大陆上的圣洛朗苦役营中,一位华国人正在苦役犯中寻找着另一张华人面孔。

    一进入雨季,暴雨一开始就望不到尽头。

    安贵的视线在屋檐下躲雨的苦役犯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不时看一眼自己的袖子。

    各色人种的女人都有,唯独没一个和袖子里的相片长得像。

    “看什么呢,大门就要关了,不想出去了?”华工老大手臂一挥。

    他们是来搬货挣钱的,可不想留在这儿当苦役犯。

    “晓得,晓得……”安贵忙着答,又赶紧再对照完剩下的脸,都不是。

    华工老大把铁门拍得砰砰响,“快点过来,甭耽误我们下工!”

    “好咧!”

    安贵边跑,边将袖子里的照片换到獐子皮做的口袋里,避免被暴雨给淋湿了。

    经过时华工老大在安贵后脑勺给了一下,他更加瑟缩着眼睛归队。

    华工老大还得给守卫赔笑脸:“这就走,这就走,劳驾您了。”

    他们刚踏出门口,大铁门哐当砰响,绕上铁链上了锁,把那些黑的白的,耷拉着眼睛的囚犯全部关在围城里。

    一行华人劳工推着板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走,个个都淋得跟准备进窑的兵马俑一样。

    安贵推着推着,发现板车变得越来越重,不是泥浆在拖拽车轮,是有人偷偷卸了力。

    老大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些人半个屁股坐到板车上了。

    他啥话也不说,只是使出更大的力气,把车一直推回了据点。

    把身上的泥浆冲干净之后,大家就起火做饭,棚子外的雨还没有停。

    安贵瞅了几次老大,都没有机会单独跟他打听事情,只能先吃饭。

    厚实阔叶和泥土糊成的薄屋墙泛着腐烂发霉的气息,安贵吃完木薯饼不免望天。

    吃过饭天差不多就黑了,刚挣了钱的华工们各自钻进了印第安混血妇女或东印度女人搭起的棚区里寻欢作乐。

    他没有去,而是打扫起今晚睡觉的地方。

    远离城市的据点没有电灯,只有印第安人用动物脂肪和植物纤维搓出的油灯,打扫完,借着油灯的光,安贵拿出袖中的照片又看了一眼。

    梅先生托他来圭亚那找庄小姐,给了这么一张照片。

    安贵并没有见过这位庄家二房的小姐,只能这么对着照片找,说起来他老娘在庄家里做过奴婢,一直做到了老妈子。

    安贵不想一辈子是个穷命,就搭着庄家出海的船出洋捞金,这些年几度辗转到了圭亚那。

    他愿意干这件事,不单是梅少爷给的报酬丰厚,够他在苏州那些庄家起个房子,也是老娘肯念庄家的好。

    老娘时时说起屋里头老爷夫人和善,生安贵那年难产,庄家舍了几两银钱,这才把安贵生下来养大了。

    为了报这个恩,安贵咬牙,要是在大陆上找不到,他就到岛上去找!

    而庄淳月,还不知家里人无意之间给她结了一份善缘。

    可惜苦役营很少招华工干活,这一个多月,安贵只找了两个苦役营,可惜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里的天穹长久以来都是绿色,空气浓稠得醉人,背后是浩瀚如深海的亚马逊雨林,正面是真正的大海,只有雨林大海之间这条狭长海岸能供人居住。

    偏偏安贵不知道要往哪儿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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