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衣水: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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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衣水撒腿就跑!!

    腥臭的水汽如利刃擦过脸颊,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不敢回头,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身后传来黏腻沉重的滑行声,湿漉漉地拖过地面,像一整张浸透了水的皮囊在石板上碾过去。

    石梯入口近在咫尺,却死死封锁!

    江衣水疯了一样捶打石门,指甲抠进石缝,被崩得生疼。滑行声越来越近,浓到发苦的水腥味灌进肺里,她几乎喘不上气。

    指尖忽地摸到了一道刻痕——

    +

    (好下手。)

    “刷”地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还以为是推断错了。陈聪竟在乂和刂中间放一个+(好下手)??

    刹那间,腥风已至,避无可避,她拧身挥刀,压榨了全身潜能的放手一搏。

    “锵!!!”

    火星子溅了一脸。刀刃像是劈在了极其坚硬且湿滑的鳞片上,虎口被震得剧痛,短刀瞬间断刃。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手背上灼痛,江衣水还没来得及收刀,黑暗中一条湿淋淋的重物如铁棒横扫过来。“砰”的一声巨响,她后背重重撞上石壁,五脏六腑仿佛在这一撞下全部移位。

    腥甜涌上喉头,视线迅速发黑。

    四周密密麻麻的黑白乱线,耳朵也隔着棉花,她拼尽全力地爬,爬到力竭,在意识涣散的边缘,却隐约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倏地掠过她,卷起大片的碎石瓦砾,往屋外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才重新拼凑回来。

    江衣水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她满嘴是铁锈味,肋骨处像是插着几根烧红的铁签子,随着每一次呼吸往深处戳。

    她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没松动,又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一一确认,四肢还在。周围没有声音,那股令人窒息的水腥味也已经变淡。

    她还活着,她竟然还活着……?

    她捂着胸口撑起半个身子,喉咙里的血咽了又涌。手掌撑在碎石上,借着墙洞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背。

    没有伤口。

    被那东西正面抽中,整个人砸穿了一面墙,手背上却连一道擦痕都没有。可方才那股灼痛如此真实,恰恰是祭祀时水神留下水渍的地方。

    这个念头比疼痛更让她后背发凉。

    这巧合,未免巧过头了……

    手电筒光束歪斜着扫过去,她砸破的石壁上画着大片图腾,像是曾经为了将某样可怕的东西封印在另一面一样。

    这么大动静,她再不走,王家人很快就会赶来找她算账。

    她从窗户缝里往外瞟去,猛地一愣,自己这一眨眼,竟已经快到了天亮的边际。

    外面的灯笼有的早已成了死灰,有的还在残喘着最后一点橘火,冒出几缕焦糊的黑烟。在这半灭半明之际,四周竟比黑透的时候还要昏沉,像是一锅搅不匀的脏水。

    外面死寂死寂的,就连虫鸣都听不见。她心里生出一股子预感:这岛彻底完蛋了。

    陈聪来过这儿,在疑似水神的老巢里留下了“乂”、“+”、“刂”三个标记,危险、好下手、快跑。可他写下这些时,到底想指引什么答案?

    江衣水咬紧后槽牙,拖着那条沉得像灌了铅的半残身子,一点点往书架旁挪。手电的光束在那些发霉的书卷上乱晃,脊梁骨一阵阵发虚。

    那些书,甚至……不是纸做的,也不是竹子削的,是泛着鳞片的鱼皮,是带着毛孔的人皮……

    她苦恼地盯着这堆邪书,肺里的火烧感还没压下去,鼻腔里忽地又嗅到一丝异样。

    她循着气味转过身,目光死死钩在角落里的一面祭鼓上。它和一堆破铜烂铁般的祭祀器具挤在一起,灰落得比别处浅,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江衣水忍着胸口的剧痛,伸手在鼓面上拍了一下,没声。又半跪在地上,歪着脑袋往鼓底部一瞧,这一瞧,正好撞上一只用黑漆粗犷画就的眼睛。

    那眼睛只有黑白两色,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的魂儿也给吸进那空洞的鼓腔里。

    江衣水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冷汗顺着额头一路滑到锁骨沟里。可恐惧只跳了一下,她就伸手往鼓腔里掏去,指尖触到了硬邦邦的边角,猛地一拽,竟拽出一本鳞皮书来。

    江衣水的心脏怦怦乱撞,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是它,陈聪亲手塞进去的。

    在封面的一角,她摸到了陈聪留下的第四个暗号——

    一个刻得很深的“o”。

    (已得手)。

    陈聪还活着,这已足够。

    她不再耽搁,将这本怪书往怀里一揣,忍着浑身的酸疼,撤出了这间仓库。

    ……

    天色将明未明。铅灰色的浓雾沉沉地堆在树梢。

    江衣水还没来得及把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喜悦焐热,脚跟就猛地停在了林子里。

    她用力眨了下眼,死命盯着前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那些巡逻的人,方才还打着瞌睡,此时两条腿却像是被生生捻过,绞成了麻花成了股。

    他们哪里还是人?

    分明是一条条粗懒的秋蛇,肚皮贴着烂泥地,蠕动着,滑行着,黏糊糊的汗水蹭在草叶上,沙沙作响。那眼睛红得像秋天熟透的果,马上要炸出汁水似的。

    嘴里嘻嘻哈哈地哼唧着调子,一个个排着队,摇摇晃晃地冲向岛边,“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栽进河里,连个挣扎的水花都没有。

    江衣水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过天灾人祸,可唯独没见过活人现世报,当真变成了爬行的畜生。她的心跳成了打急鼓,咚咚咚,一声声砸在耳膜上,恍惚间就和那还留在耳道的祭祀奏乐重了调。

    眼前的世界晃荡起来,树根像是要拔地而起捉她,稻草人像是要来扑她,万物都铺天盖地地追赶上来。

    她凭着求生本能往回赶,将那些诡异景象当作没看见一般,刚滚到驴厕的那扇破门前,抬起的手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了半空。

    不对劲。

    那把生锈的铁锁上,沾着一抹子新鲜的潮泥。有人来过她这,还将门规规矩矩地锁上了。

    江衣水立在潮湿的风里,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她没撒手,五指死死扣住那把断刃小刀,刀柄被掌心的血和汗浸得滑腻。

    推开门的瞬间,门后就有一黑影扑来,她立马擎住脖子扎过去!

    “砰!”

    “江妈妈……”杨六委屈巴巴。

    “锵锵”两声,那把原来该破他颈肉的小刀应声摔在地上。

    屋里没开灯,漏风的窗缝里漏进几丝红光,把空气里的尘土照得乱跳,折射出江衣水一个虚晃晃的边儿。

    她伸出两只冷冰冰的手,像两块冻硬的腊肉,没命地在杨六脸上、脖子上摸索。她的指尖痉挛着,从他的眼窝抠到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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