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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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爱娥出来撞上庸伯,怪尴尬的,这节骨眼上打招呼又不合适,干脆埋头走掉。

    怒气值-1

    卫慎之虽然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他长得俊长得仙,观赏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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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规矩多,但钱财物什上面没有苛待过自己,有时候人很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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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把他一张俊脸划破了,还流了血,不会毁容吧?

    怒气值-1

    ……

    最重要的是,今儿刚刚答应里长要参加腊祭,她的歌舞,她的社戏,她的集市,这都闹翻了还怎么去啊?

    等回了房间,郑爱娥已经后悔了。

    她脾气怎么一点就着呢?那臭小子脾气差、不长嘴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发生这么大矛盾,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没法收场啊!

    但事已至此,这段婚姻无力回天,郑爱娥抱着头滚进床榻里头,她的大脑不支持思考复杂的夫妻纠葛,就这样吧,大不了她过两天带着嫁妆回郑家。

    就是不好和大父大母解释,怎么解释呢?思来想去应该……窗外鸟鸣声叽叽喳喳,悦耳又舒适,她情不自禁睡了过去。

    ……

    邺良顶着阴翳的脸,叫庸伯磨墨,他要写休书。

    “哎哟公子万万不可啊!”庸伯急忙道,“夫人入门未有二月,聪明伶俐,未曾犯过大错,如何能休弃?”

    他冷笑一声,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她目无主君,残害夫君,这还不叫大错大罪?”

    庸伯辩解:“夫人年幼,难免活泼好动,哪有公子说得这边严重?夫妻之间吵吵嘴再正常不过,待会老奴拿药给您擦过就好,小伤小伤。”

    邺良拉下脸,沉得能滴墨,怒而拍案:“庸伯你究竟是我邺氏的人,还是她郑家的人?她究竟给你什么好处,叫你处处为她说话!”

    庸伯身子一哆嗦,俯身下跪。

    “老奴生来便是邺氏家奴,幸得先主君抬爱,扶持到管家的位置,也算看着公子您长大的,忠心可鉴。”他有些难过,“老奴一切都是为了公子啊。”

    邺良怒容一滞,唉叹了声,亲自将他扶起,“庸伯你起来吧,你追随我颠沛流离逃亡至此,居功甚伟,我不该疑你。”

    他按着额头,“是我气昏头了。”

    “老奴明白,可老奴仍要劝您,夫人万万不能休啊!”

    提到那二字,邺良就不由额角青筋直跳,蹭蹭的火气往上涨,“有何不可?难道我就活该受她奚落?大丈夫宁折不弯,恕我办不到!”

    庸伯深深地看着他,无论是从前高坐云端的世族贵子,还是逃亡时沉着冷静的落难公子,哪个都是从容不迫、沉静端庄的,可眼前这个却叫他无比陌生。

    恍惚间,他才忆起自家公子也不过将将十七。

    话又说回来了,能把卫国高不可攀的冷月逼到这份上,夫人还挺厉害。

    掐掉不合时宜的念头,庸伯说:“公子稍安勿躁。您细想咱们迁到渠县不过二月有余,鄢狗派下的阉官还在内城,此时不宜引起注意。”

    “再有,咱们能躲过搜捕和押送临丹,多亏了郑家,若是休妻无异于与郑家撕破脸,在渠县不仅失去助力,反倒是一害。”

    邺良理智回笼,跌坐在席,颔首道:“多亏你劝阻,否则我今日犯下大错,丢命是小,无法复仇愧对列祖列宗是大。”

    他一阵后怕,又茫然无措,“我从不这样,也不知为何脑中只有愤怒,看不见旁的。”

    庸伯却有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有些东西就是太在乎,才会方寸大乱。

    他温和劝道:“公子,夫人虽然身份不显,可心地善良,单纯仁厚,您稍加引导,语气放软些,未必闹到分崩离析的场面。”

    提起这个邺良有些不忿,可庸伯拿他过去的话堵他:“您和夫人可是分食过祭肉,祭告过先祖的夫妻,若是决裂该如何与先祖交代?”

    邺良一噎,单手撑着额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早知如此,他跟郑氏吵什么?跟往常一样忍忍就过去了,何至于闹得这副收不了场的样子。

    她脾气执拗又我行我素,怕是难以调和。

    ……

    “咚、咚——”

    庸伯趁热打铁敲响了新室的门,他对新妇的感官很好,这是个善良仁厚的小姑娘,经历过荒芜血腥的乱世,他更明白这种品格的可贵。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周身紧绷如弦,满眼冷戾的公子,人的生命漫长而悠远,哪能只有仇恨?

    郑爱娥睡得不沉,没两下就醒了,迷迷糊糊开门,“庸伯你找我啊?”

    看她这副模样,显然是才起,庸伯想起气得失去理智的公子,不由得生出几分心酸。

    他甚至情不自禁道出:“夫人您也太心大了吧?”

    郑爱娥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打个哈欠,“心宽是福,一天到晚想那么多做什么?”

    庸伯扶额,夫人与公子的性子真是完全相反,这不禁叫他怀疑:真的不会促成一对怨偶吗?

    “庸伯你到底叫我啥事呀?”

    也罢,庸伯暗叹一声,递了一个细腻光滑的小陶罐过去,“这是家里还剩的伤药,夫人为公子上些药吧。”他懂新妇的为人,刻意说得很悲伤,还用袖子擦眼泪,“老奴看那伤口很深,怕是要留疤。”

    啊?!

    郑爱娥立时神清目明,惴惴不安:“不会吧,我其实没想伤他,力气也不大……”其实也不一定,她这一身怪力就算一成力气也不得了了。

    庸伯继续擦眼泪,“老奴出来的时候,看到公子抚着脸,仿佛疼得哭了。”

    郑爱娥再惊,他古板克制跟顽石一般,都疼哭了,那得多严重啊?一时间心底十分自责,她跟个古人置什么气嘛!

    “我去看看。”她接了药罐,匆匆往偏室去。

    庸伯收了袖子,目送她离开,突然又觉得这两人十分登对,佳偶天成。

    终是满意一笑,到灶房烧饭去。

    ……

    咔吱一声,偏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邺良已心平气和,正跽坐拿着简牍仔细查阅,闻声道:“庸伯,药放一边吧,我待会自己用。”

    屋内却响起期期艾艾的女声:“还是我来帮你吧。”

    他面庞凝滞,猛然间抬头,视线牢牢锁定来人。她是嫌没气死他,想再来骂一道?

    郑爱娥已经乖巧跪坐在他旁边了,兀自的说:“对不起,我也是气狠了,下手没轻没重,伤了你的脸。”

    邺良清润如水的眸中划过一丝错愕,右脸的血痕叫他平添几分破碎感,像上好的白玉裂了道缝,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惋惜。

    更别提罪魁祸首郑爱娥了,心内歉疚更深,端详着美玉身上的伤痕,看起来浅浅的,不是很严重,但他怎么疼哭了?

    莫非他……是不耐疼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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