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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剑三]》 50-60(第17/18页)
入内, 点燃烛台,又放下帐帘。
烛火一亮,帐中顿时染上一层昏黄暖意。
帐中狭小,只他们二人。
这帐篷小得过分,小到李系能闻见身后裴啸之沐浴后淡淡的皂角气。
他环顾一圈,目光在那张窄小胡床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这帐子确实简陋了,一点也配不上威震西北的龙武军大帅。
但没办法,时间仓促,明天又要行军,能收拾出来这么一间干净帐篷已经不错了。
总不能让这家伙跟自己住一起。
他指了指胡床:“坐。”
裴啸之依言坐下。
李系却没坐,只负手立于烛台旁,侧脸被烛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光影明灭,映得他眉目如画,清隽出尘。
裴啸之望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帐外夜风轻拂,吹得帐帘微微鼓动,烛火也跟着晃了晃,在二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我知你有许多话想与我说。”李系开口,声音低沉稳重,“说吧,我就在此。”
裴啸之抬眸望他,琥珀狼眸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芒。
他破天荒地未开口,而是有些紧张地低头掰起手指,左腕黑色佛珠随动作发出轻轻碰撞声。
良久,他似是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唤道:“华洛……这六年,你过得好吗?”
李系轻笑:“我很好。”
他看向他:“你呢?”
裴啸之没料到他会反问,狼眸睁大,受宠若惊道:“我、我也好!”
说罢又补道:“呃,其实……也不是很好。”
李系挑眉。
裴啸之抿唇,眼神时不时望向他,又在接触到他视线时如惊鹭般移开:“我一直……很思念你。”
李系平静地看着他。
裴啸之被他注视着,顿时心如擂鼓,无处遁形。
一时间,纵横西北十余载、威风凛凛的裴大帅竟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不待李系专门询问,便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将过去六年之事竹筒倒豆子似的尽数抖了出来。
六年前,他一边派人寻找李系,一边着手清洗内部叛徒,接着与北面铁勒开战。花了五年,终将河西境内的铁勒人悉数驱逐,西北边陲和平安稳,再无商队遇袭。
这六年里,他身边的人皆已成家:张文憬与裴旭各自娶妻成家了;姐姐裴颂之与姐夫张文远除长子张承嗣外,又添了个女儿张清梵,两个小家伙皆是皮猴,根本无法与乖巧的小风相比……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眸观察李系。
李系在马扎上坐下,静静听他讲述。
裴啸之在悄悄观察他,他又何尝不在观察裴啸之。
六年未见,裴啸之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乔装成游侠客独闯中原的裴施无畏。
他更稳重,更成熟,也更……
“华洛,我好想你。”
裴啸之挪至床边,试探着伸手覆上他端放于膝上的手,带着几分服软与撒娇:“我当真很想你。”
“六年前,我曾去巴蜀寻你,却被你拒之门外。那之后,我便一直思念着你……”他望着他,狼眸中泛起粼粼水光,竟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对不起,我错了。”
他身子前倾,手指勾住自己的衣带,往外一扯。
本就系得松散的衣襟被这一拉,直接敞开,露出饱满的胸膛与紧实的腹肌,在烛光下泛着蜜色光泽。
“阿系,狮郎知错了,”他一点一点靠近,温热的鼻息几乎喷在李系脸侧,“你原谅狮郎吧,好不好?”
李系在心里无奈地叹气。
好啊,竟然会色诱了。
六年未见,清蠢男大终究还是变成了社会心机男。
若是六年前,他与裴施无畏刚决裂时见他如此撒娇服软,定会心软,不但点头原谅,甚至愿意直接以身相许。
可惜……
他抽出被对方按住的手,站起身,将他推回床上坐好,并为他系好衣带,遮住他慷慨的大好春光。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那双眼眸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若非要从中找出些许情绪,大抵是几分包容,几分无奈。
没有面对曾经心悦之人投怀送抱时的喜悦与悸动,亦无面对强敌俯首、败将献身时该有的征服与情动。
此刻他看着他的眼神,与白日里在帅帐前厅当众受降时并无二致,甚至与看旁的将领、谋士的眼神亦无不同。
他之于他,不再特别。
裴啸之心口猛地一紧,接着低下了头。
“……为什么,”他揪住床单,喉头发涩,“李系,为什么?”
李系长叹一声,“施无畏。”
裴啸之瞳孔一震,抬头看向他。
李系移开视线,侧首望向摇曳的烛台,修长的睫毛在他如玉的面庞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我今夜来此,便是想与你把话说开。”
瑞凤眼中倒映着橙色的烛火:“不论你想不想听。”
裴啸之揪着床单的手愈发用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神闪烁,面带难堪,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声道:“我……你说,我听着。”
李系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我们二人的关系……比旁人想象的要稍许复杂。”
裴啸之垂眸,面上没有表情。
何止稍许复杂?
他们在风陵渡相识,一路西行,过秦川,越陇山,至凉州;他们曾视彼此为难得的知己兄弟,共患难同生死,他救过他的命,他亦救过他的命;他们不但有过肌肤之亲,他还在尚未意识到自己心意之前动了真情。
奈何自己的自大、愚钝与鲁莽毁了一切。
李系曾心悦于他,而那时的他不知如何应对,命运亦不曾给他机会去思量与回应。
“首先,我想告诉你,”
李系看向他,“我当真不怨你,因为本就怨不得你。”
裴啸之抬眸,睫毛微动。
李系继续道:“你身为漠北节度使、龙武军大帅,手握数十万大军,肩负河西漠北军民的未来;你有兵有权有钱,本就是河西霸主,自立为王再正常不过。而我不过一条丧家之犬,又素有痴傻缺魂之传闻,除了身份特殊外毫无他用——如此一比,傻子都知该如何抉择。”
“我若是你,我亦会诱出玉玺,接着擒住皇子。若自立便杀之,若不自立则挟天子以令诸侯,总之定会把握主动权。”
裴啸之听他不但明白自己当时所想,还将其尽数点明,顿时面色发白。
“我从未想过要伤你!”他猛地站起身,无措地解释,“我、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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