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最恨反派: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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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正常。小荷,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这是等价交换。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对你诸多容忍的。”

    荷濯茗很想从棠疏雨脸上找出一点在开玩笑的迹象。

    虽然棠疏雨确实在笑,但是却很认真,这大概是他对荷濯茗所说的所有话里,除了‘我喜欢你’之外最真心的几句话了。

    因为荷濯茗刚才生气时也对他说了不少真心话。

    虽然棠疏雨嘴上一直在强调‘等价交换’,实际上他自己很清楚,他给予荷濯茗的东西早已经破坏了天平的平衡。

    但是无所谓,他会把情绪也放上去。

    他喜欢小荷,所以小荷很容易就能逗他开心——他的快乐就是这场‘交换’里面最重的筹码。

    至于荷濯茗——她现在正在经历第二个被重塑三观的过程。

    第一次受到这样严重的打击,还是被骗去山村里当新娘;荷濯茗在差点被饿死的那几天里,终于意识到自己虽然穿书了,但并不是天选之子,只是一个路过的炮灰。

    少女那股自负自傲自我的心气遭到巨大打击,那几天流的眼泪除了饿的,也有为此挫折所流的。

    第二次便是现在。

    她突然发现自己男朋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根本不能套用她从其他渠道学来的任何恋爱经验。

    她跟棠疏雨谈恋爱,结果棠疏雨跟她讲等价交换。

    荷濯茗提起灯笼,转身就走,并真的考虑起分手这件事情来。

    她觉得自己跟棠疏雨聊不到一起,虽然他长得很漂亮,很吸引自己,但是他的三观和自己不一致,而且他看起来根本不打算改的样子……

    棠疏雨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荷濯茗跑着跑着,眼尾余光瞥了过去。

    当然她是不会跟棠疏雨说话的,她就想看看棠疏雨在干什么。

    棠疏雨只是跟在她旁边走路而已,靠着荷濯茗的那只手是空的,剑换到了另外一边的左手上。

    荷濯茗不记得棠疏雨会用左手剑,记忆里他拔剑对付一些东西时,都是用右手的。他干嘛把剑换到左手?

    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空出挨着自己的那只手来,难道是示好?暗示可以牵手的意思?

    荷濯茗往他空着的那只手上打了一下,以此来表达自己坚决不会同他和好的决心——棠疏雨正好好的走着路,目视前方耳听四面,提防暗处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怪物来。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就无所谓,不管是被咬一口还是被怎么攻击,反正又死不了。但是身边多了一个脆弱的,真的会死的小荷,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了。

    棠疏雨不得不比平时更为小心谨慎。

    然而就在他小心谨慎的时候,手背上忽然被荷濯茗用力打了一下,手背上登时一阵又麻又胀。

    棠疏雨垂眸看向自己手背,上面浮起一个淡红色的巴掌印。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目光瞥向荷濯茗——荷濯茗拿侧脸对着他,走路走得很快,被他编得整齐的发辫随之往后飘,严肃的半张脸浸泡在烛火光里。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还在吵架吗?突然打自己一下是干什么?

    示好的台阶?

    棠疏雨推己及人,反手往荷濯茗胳膊上拍了一下。考虑到小荷的坏脾气,他拍得很轻。

    荷濯茗目光往他脸上飘了一下,四目相对的瞬间,棠疏雨弯弯眼眸,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荷濯茗:“……”

    棠疏雨果然是在示好!

    而棠疏雨见荷濯茗没打回来,沉思片刻,心想:果然刚才那一下是台阶。

    他试探着把刚才被打的那只手伸过去,微凉的指节碰到荷濯茗手背;荷濯茗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把胳膊缩回去,衣角轻飘飘扫过棠疏雨指尖。

    她捏着自己的手,手指压在手背上刚刚被触碰过的位置,手里的灯笼因为动作而剧烈晃动,灯笼里那根蜡烛也在晃。

    荷濯茗瞥了一眼蜡烛,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心想:这蜡烛还真耐烧。

    从两人进入归墟没多久一直烧到现在,居然并没有变短多少。应该不是普通的蜡烛吧?

    她又想到了棠疏雨在神龛里当瞎子时,手上总捧着的那截白蜡烛。

    紧接着荷濯茗自动把那件事情也归为旧账,扭头质问棠疏雨:“你之前说自己看不见,也是装的吗?”

    棠疏雨有些走神,在注意别的事情,闻言慢半拍的回答:“什么看不见?”

    荷濯茗:“就是你刚回到神宫,待在神龛里的时候。”

    “那个啊……”棠疏雨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只是烛光不亮,使得他容貌半掩在昏暗之中,而荷濯茗又不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并未发现。

    木偶的记忆与情绪,以第一人称的方式涌上棠疏雨脑海。

    漫长的孤独,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突然闯入的小荷。她身上沾满海棠花的香气,温热活泼,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她填满了那段空白。

    同时也让盲眼木偶意识到了孤独。

    荷濯茗存在的时候,时间是流动的,荷濯茗离开它的时候,时间便被凝固了起来。漫长的孤独与房间内密密麻麻的红线一样,将它完全淹没。

    它只有将意识分散出去,借由神宫内无处不在的海棠树,去感知荷濯茗的存在。

    只有感觉到荷濯茗的存在,才能缓解盲眼木偶内心空虚的孤独寂寞——然而荷濯茗总在结交新的朋友。

    男人,女人,他记不住的人,无论见过几次都无法留下印象的陌生面孔簇拥在荷濯茗身边,她竟然也能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畅谈理想和故乡。

    棠疏雨摩挲着新剑的剑柄,掌心细微而违和的凸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开血肉生长出来一样——并未磨合过的利剑拿着也有一股陌生感,就像此刻他心口翻涌的情绪和脑子里冒出来的记忆。

    他不是第一次回收木偶。有些被放出去的木偶行事过于出格放肆时,他也会前去回收;但以往回收木偶,棠疏雨并不会受到木偶情绪影响。

    翻阅木偶的记忆时,也从来不会像最近几次一样,完全混淆他和木偶的区别——而每次促使他陷入这种不清明状态的,都是和荷濯茗有关的记忆。

    便如此刻,荷濯茗只是简单问候几句,被勾起回忆的他便觉掌心莫名幻痛,好似之前曾经长出树芽的地方又要长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幽黑的瞳孔隔着眼睫阴影望向荷濯茗,荷濯茗也正将一半脸颊偏向于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棠疏雨淡淡道:“不是骗你,那时候确实看不见。你也知道,我不是正道成神,走歪路子爬上去的,总会有一些后遗症。”

    荷濯茗眯起眼睛,很怀疑的打量他。

    他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眉眼笑盈盈的,说:“我可以对自己起誓。”

    荷濯茗把脸转回去,问:“你还有别的后遗症吗?”

    棠疏雨:“蛮多的,有些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就没有记住……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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