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颂长宁: 15、鹤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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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望松在看见严伯钧跪下大喝之时,刚要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严伯钧十几年来,向来不满皇帝立许长宁为皇太女,认为女子不可为储君,好不容易逼得许长宁要选一个翊圣郎,她却如此胡闹。

    想来严伯钧也不会让步,让他来当这个出头鸟最好。

    毕竟谢筠是他谢望松之子,他需要避嫌。

    大殿之前,片刻死寂。

    严伯钧听了许长宁的质问,非但没有退让,声音反而更大了:“老臣怎敢反殿下!但老臣食昭国俸禄几十载,见不得殿下以社稷为戏,选别国质子为堂堂翊圣郎!”

    看严伯钧满目凶狠地瞪了眼江鹤一,许长宁侧了侧身子,将江鹤一挡在身后,隔绝了严伯钧的视线。

    “严相好一番义正辞严!”她冷笑道,“孤事事都照你们说的做了,怎就是以社稷为戏了?”

    严伯钧厉声道:“翊圣郎不仅是殿下的房中人,更是未来辅政的肱股!江鹤一甚至尚未及冠,如何能担得起翊圣郎之名!”

    许长宁拧眉:“孤方才已说过,选翊圣郎一事乃为遵循祖制,孤为的是名正言顺,以及你们所言的安内外之心。至于辅政,孤的臂膀,是满朝文武,不是后宫之人!除非,严相认为孤配不上这储君之位!”

    严伯钧固执地仰着头,仍态度强硬:“老臣并非质疑殿下治国之能,只是江鹤一身份特殊,若来日殿下登基,他以皇夫之尊干预朝政,引燕人入阁——”

    “他敢?”许长宁直接打断,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江鹤一微扬的衣袂,寒声道,“他若敢有异心,孤第一个容不下他!孤言尽于此,严相还不让开?莫要逼孤动手。”

    严伯钧依旧不肯起身,他气得脸色变了又变,忽然,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的锐光。

    他指向许长宁护在身后的江鹤一:“此子若真愿为殿下、为大昭效命,光靠殿下为他说话怎够?”

    谢望松本垂眸静听这场闹剧,忽闻此言时,倏地抬眸看向严伯钧,负于身后的手顿时攥紧。

    这老东西!方才还说唯有从他尸体踏过去才能让步,结果三言两语便被许长宁逼得松了口。

    争不过还强出头做什么?

    眼下即便他再开口阻止,也难以扭转局面了。

    “你还想如何?”许长宁眉梢微挑。

    “让他入司训房,接受为期两月的教习!”

    严伯钧斩钉截铁,严词厉色,“严格学习昭国礼制律法,端正德操言行,并至少展示一项才能,才能配得上翊圣郎的‘翊’字!两个月后,老臣亲自考核,若他无法通过,请殿下必定从臣等挑选的五名候选人之中,再择翊圣郎!

    “好!”许长宁毫不犹豫,回应道,“可若他通过,他及冠之日,便是册封翊圣郎之时!严相可莫要出尔反尔!”

    严伯钧猛地起身,加重语气,一脸不服:“老臣愿以相位作保!他若通过了考核,届时臣必全力支持!”

    两人所言,句句咄咄逼人,旁人毫无半分插嘴的机会,尤其是这对话中的关键人物,江鹤一。

    他表面波澜不惊,心却越来越凉。

    什么为期两月的教习期,分明是为期两月、可随意被杀的死期。

    这严伯钧提出教习期,恐怕便是奔着他的性命来的,而许长宁竟果断应下,又是何打算?想借他的死,再借燕国之势,在昭国搅动一波风云吗?

    “走。”

    许长宁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江鹤一的思绪,他的手再度被牵住,整个人被拉着继续往上走。

    待走远了,江鹤一忍不住低声问道:“许长宁,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长宁头也不回:“你不是说孤在孤军奋战吗?那孤便让你在前面挡着。”

    江鹤一恍然,许长宁这是觉得她如今是众矢之的,便将他拉出来,做为明面上的靶子,替她挡着朝臣的攻击。

    江鹤一冷笑道:“你不怕我真被他们害死,待燕军杀入雍京,首先要陪葬的是你吗?”

    许长宁也笑:“谁说燕军能杀得进来?”

    “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雍京,你——”

    江鹤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许长宁,“莫非京城那些燕军劝降信,是你?”

    “还不算太笨。”许长宁淡淡道。

    江鹤一顿时有些懊恼,自己还曾期待真有燕军潜入了雍京,也许会有人来救他和苏明烨离开。

    他方才站立许久,又跪了许久,眼下接连上了这么多台阶,他的脚步开始发虚,喘气之时还引发了轻咳:“我才不要……接受什么教习,那分明……是送死……”

    “这由不得你来选。”许长宁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我不如自己寻个痛快的死法。”江鹤一欲甩开许长宁的手,却被她紧紧攥住。

    许长宁回过头,望着他的双眸中,映射着阳光。

    “江鹤一,挺直你的腰,看好了。”

    “看什么?”江鹤一不解,更不耐烦。

    许长宁沉默片刻,话音变得柔和许多:“你今日得到的一切,所见所闻,所感受到的一切。”

    这一切,都是前世的你,为你挣来的。

    你说你想做一只鹤,不必折断腰骨,向他人低头,卑贱如泥。

    我今日便圆了你的梦,带你登上高台,光明正大与我并肩,以鹤骨之姿,俯视这昭国群臣。

    风吹动了许长宁的耳坠,亦将她的话语,吹进了江鹤一的心中。

    他忘了再与她逞口舌之快,忘了要挣开她的手,只是被她拉着,一直往上走。

    一道朱红,一道玄色,缓缓行走于漫长的台阶之上,登上了众人不可企及的高处。

    江鹤一转身回望那瞬,犹如立于群山之巅,有风拂来,自由平静。

    自八岁起,他从未堂堂正正地于众人面前抬起头。

    然而此刻,他却与昭国除皇帝外最尊贵的人站在一起,俯视许多曾经将他踩在脚下践踏之人。

    十二年了,他头一次发现,这昭国的阳光,竟也会有灿烂之时。

    他那碎成渣滓的尊严,似乎有一小部分,得以拼凑成片。

    而拼凑之人,是她……

    江鹤一微微转头,偷偷看向侧前方的许长宁。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并非那般厌恶她,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对她,似乎便没有真的厌恶。

    他厌恶的,只是自己的无能与卑贱,许长宁给了他与她平等相处的机会,他便趁机将这种厌恶,发泄在她的身上。

    他好像对她有些不公平……

    许长宁似是感应到江鹤一的目光,亦侧目看向他,江鹤一似被抓包一般,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移开了视线。

    许长宁不甚在意,凝望着他的轮廓片刻,再度望向下方,无畏地迎接那一道道虎视眈眈的眼神。

    风吹动二人的衣袂与发梢,也吹散了她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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