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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月下山君》 15、独使至尊忧社稷7(第2/3页)
李颐蓦然听见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妙觉耳朵比他灵敏许多:“是旁边的人。”
李颐大骇:“旁边怎么会有人?”
难道是贼?!
妙觉道:“是邻居。”
李颐不可思议地重复:“邻居?”
妙觉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买屋子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这儿有邻居……”
李颐住在东宫,自不必说,妙觉也是独居小楼,在外游历虽有条件艰苦的时候,却也没把邻居问题放心上,买屋子时也没考察过,此刻旁边愈演愈烈,男吼女叫混成一团,摔桌子抡椅子好不热闹。
“你是说老娘偷人?!”
还是个男欢女爱、家庭伦理的热闹。
李颐放下水壶:“走,去瞧瞧。”
妙觉有些犹豫:“不大好吧,他们在吵架。”
李颐兴奋不已:“我还没看过邻居的热闹呢!”
妙觉:“……”
李颐心想出来这一回,体验了不少新奇东西,不仅知道了哪里可以买热水,还有了邻居,还能听见邻居吵架,真是不枉费。当即把木板从妙觉手里抽出来,悄么声开了门,两个人蹑手蹑脚到墙下。
隔壁那一对夫妻应当是露天吵架,夜里又寂静,听得分明。
“老子黑得似炭,你能生出个白种来?”
“那是因为我娘白!”
“这孩子不像我还能像你娘不成!”
“呜哇哇——”婴儿在哭。
其间更混着不少市井俚语,李颐趴在墙角,听得大开耳界又抓心挠肝:“这孩子到底白不白啊。”
妙觉闻言,蹲下身来,抱起他双腿,让他去够墙,他力气大,李颐被他托得极稳当,拼命伸长脖子看,可恨这墙高,还是遮住了眼。
那对夫妇你一言我一语,从男的前一个相好到女的早死的未婚夫,李颐听得直挠墙,声音失望地拖长了:“看不见……”
妙觉一言不发,把李颐放在地上,又蹲下来:“你骑着我。”
李颐连忙骑在他肩上,平民院落墙不高,李颐总算在墙上漏出眼睛,用气声道:“好了,好了,我瞧见了。”
妙觉一听李颐瞧见了,心里不知怎么开心起来,李颐看到精彩处,大腿几乎闷住他口鼻,仿佛佛前那狂乱一幕,他整张脸都难以自抑地烧起来。
李颐犹自不知,又悄声转述:“骂人还有那么多由头呢!”伸长脖子乱看:“到底白不白啊?”
妙觉无法解答,李颐的衣摆遮住他全脸,柔软的触感,不见颜色。
隔壁一对男女吵得你来我往,男的喝了酒,语气更加猖狂:“大不了把这兔崽子摔死,和老子滴血验亲!血渗进骨头里就是老子的种!”
“你摔!你摔!你怎么不把你爹棺材板撬开看看你是不是他的种,说不定你妈也偷男人!”
“什么叫也?!你看老子不摔死他!”
男人举起襁褓,李颐在墙上看见了,不由往前一扒,双腿牢牢夹住妙觉的脖子,高声喊道:“别摔孩子啊!”
一对男女听见天外飞音,齐齐愣住,转头看来。
被发现了!
李颐心下一颤:“阿觉快走!”
妙觉听罢,不辩东西驮着李颐跑动起来,李颐在他肩上笑得摇摇欲坠:“快把我放下来!”
妙觉才反应过来李颐在他肩膀上,连忙蹲下来,抱李颐在怀里,少顷,砰砰砰拍门声响起来,破木门摇摇欲坠。
“兔崽子敢看爷爷的热闹,出来!出——”
金吾卫终于赶到:“你,说你呢,大晚上吵什么吵?!”
“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李颐哼声:“原来是个软脚虾!”
夜间喧哗闹事,还企图闯入他人宅院伤人,这男人当场就被金吾卫带走,李颐对妙觉说:“我看见了,那孩子正经挺白。”
妙觉道:“你觉得是……”
“我可没觉得!”李颐道,“这事哪有准,二伯伯黑的像炭,爹爹就白。”
妙觉分不清白好还是黑好,但大家都说李颐白,那估计是白好了,于是点点头。
李颐还有些后怕:“他方才说的那个验亲法门,真是骇人,不然我也不会喊出声来。”
“怎么?”
李颐心有余悸,原本他还以为是夫妻吵架拌嘴,直到看见那人要摔孩子:“你没听见么,他要滴血验亲。”
妙觉的脸木木向他一转:“我听见了,父母子女气血相承,若要验明是否亲生,滴血的确比看肤色妥帖得多。”
李颐纠正他:“滴血验亲自然有用,可他那是要见骨的。”
“从前南朝时候有个孙法宗,为了寻找父亲遗骸用过这办法,见白骨便滴血在上头,以为融了的便是他父亲;那是活人对死人,不得已的作为,眼下这人和孩子都好好活着,各自在指尖取血就可以了,非要把孩子摔死,取骨头来验血。孩子死了,亲不亲生的又有什么用,不是他亲生的,难道就该死么?”
妙觉沉默片刻:“的确不对。我想他说的是醉话吧。”
李颐拍拍衣服站起来,哂道:“醉了酒拿婴儿撒疯,见了金吾卫倒醒了。”
分得清谁强谁弱,看来也没有很醉。
他们齐齐静落,隔壁院子自男人被带走后,女人再没吭气,估计也抱着孩子进了屋。
李颐觉出来自己趴墙头看热闹不好,摸摸鼻子,去睡觉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那女人上门来了。
李颐正在学着怎么往井里打水,学得不亦乐乎,绳索嘎吱嘎吱响,摇摇晃晃上来一桶水,没处可用,又哗啦倒回去,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薛洽,把桶一扔,气势汹汹就开门去了。
妙觉在他背后,凭空摸索半天,从井里扒出一个湿淋淋的空桶。
门一开,女人出现在外头,李颐有些惊讶,那女人更呆了一呆,良久方道:“郎…郎君安好。”
李颐让开一线,示意她进来:“娘子有事?”
李颐晨起没有束冠,头发拿带子散散一扎,发梢扫落到腿上,兼之衣着锦绣,姿如峙玉,虽语言温和,仍看得妇人心惊,再有他身后井边的僧人,穿得虽然普通,可她家到底住慈云寺后面,对佛事看得明白,光他腕间那一串蜜蜡便是无价之宝。
怪不得……女人心念百转,口上道:“昨天白天不在家,不知道有新邻居搬来,老人家说‘种田要好地,居家要好邻。’能住到一处也是缘分,冒昧上门来,不打扰吧?”
李颐不知道大家伙都是怎么对邻居的,又想昨天看了她的热闹,挺不好意思:“不打扰。”
女人看他比较好说话,接着问道:“不知郎君尊姓?”
这年头,知道姓氏,也就摸出一大半家世了。
这下李颐迟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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