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山君: 14、独使至尊忧社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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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爱阿难耳,爱阿难声,爱阿难行步,我爱阿难,一切的一切。”

    佛说:“这是阿难的洗澡水,如果你足够爱他,就把这洗澡水喝下去。”

    摩登伽惶恐不已:“大慈悲的佛啊,怎么能让我饮用脏水呢?”

    佛对摩登伽说:“每个人的身体都是这么脏的,现在阿难正是年轻健康的时候,你尚且不愿意饮用,更何况他老了呢?阿难眼中有泪,鼻中有痰,口中有唾,耳中有垢,体内有污物排泄不净,你们交/合的时候,露出排泄的部位;又因此生出子女,终究一死。如此一想,阿难的身体有什么好爱的?”

    “摩登伽听完世尊的告言,明白了人身的不净,对阿难消失了爱念与贪念,从此开悟,证了阿罗汉道果。”

    “摩登伽在前五百世中,都是阿难的妻子,他们在五百世中,相敬、相重、相贪、相爱,今日又一起得道,从此以后,夫妻相见,便如兄弟。由是诸比丘闻而欢喜。”

    “相贪?”李颐察觉出一个恶词。

    “相贪。”妙觉肯定,“爱欲相连,都是贪婪的恶果,摩登伽爱阿难,对他起了淫心,因此想要占有阿难,才会用咒语困住他。”

    “他们前五百世是夫妻?”

    “可今生今世阿难已经做了佛的弟子。”

    “所以是阿难背叛了她。”李颐一说,“佛陀欺骗了她。”

    “欺骗?”妙觉皱眉。

    “世尊说摩登伽如果愿意为阿难剪去长发,就让阿难做摩登伽的丈夫,摩登伽剪去了,世尊应该实现自己的诺言,为什么还要她喝阿难的洗澡水?”

    “这是为了让她得证阿罗汉道果。让她明白,美貌青春不能恒久,肉身色相只是虚妄,人身是不洁的——”

    “咱们刚才将不洁的一切都露在佛前了。”李颐说。

    妙觉悚然:“这不一样……”

    “你不是佛的弟子吗?”

    李颐盖在他身上,伸出手,摩挲着他青色的头顶。

    “阿觉,我引诱你了吗?”

    你引诱我。

    “……没有。”

    “我强迫你了吗?”

    你强迫我。

    “没有。”

    “你……”李颐话锋一转,妙觉双眉蹙起,“抵抗我了吗?”

    “我不能够抵抗你。”

    我不能够抵抗你。

    “不能够?”

    不能够!

    妙觉的眼睫激烈颤动起来:“无法…我无法抵抗你。”

    “为什么?”李颐笑了,床小也挺好的,床小挺暖和,“因为你在我身上,饮用到比洗澡水更肮脏的东西了吗?”

    “善思!”

    “你想过抵抗我吗?”李颐问。

    是不能够、无法,还是根本没想过?

    “我……没有想过。”妙觉驯服地说。

    李颐对他奖励一笑,知道妙觉看不见,于是这种笑改成摩挲,最后印在他眉心一个吻,妙觉轻轻颤抖起来,李颐说:“摩登伽女的故事比楞严经要差许多,应当是出自不同述法者之口。”

    “佛陀亦有父母净饭王与摩耶夫人,亦有妻子耶输陀罗与罗睺罗。如果人身是不洁的,又怎么会诞生出佛陀证道呢?如果恶露真是恶的,那诸天世界都要寂灭;如果孩子的出生就代表着父母的老去与死亡,谁还敢来聆听佛陀的道果?”

    “爱怎么会是不洁的?”李颐说,“爱是洁净的、唯一的。”

    伟大的,安宁的。

    他被爱包围着,虔诚地信仰着。

    妙觉听懂了李颐的意思。

    “我也爱你。”妙觉这样回复。

    其实李颐根本没说爱他。

    李颐吃吃而笑,长发像绳索一样蜿蜒在妙觉的躯体之上。

    他从小对父亲撒娇惯了,极精此道,知道说完这些话以后妙觉不开心,就把脸埋在妙觉颈侧,软声道:“我腰不舒服。”

    “对不起。”妙觉立刻道歉,坐起来,想要帮他揉一揉。

    李颐整个人滚在他身上:“不是,我是说被子不舒服,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怎么可能,已经垫了八层,就是床底下有刀都不可能穿透床褥刺破李颐的肌肤。

    妙觉还是说:“我来找一找。”

    妙觉找东西的好处就是不用点灯弄蜡,李颐摸黑把方才引起辩论的木板和经书放好,站在床边,看妙觉一层一层掀开床褥,最后在褥垫底下捞出一握珠串。

    李颐半个月前送他的蜜蜡宝。

    冷蓝月光下,蜜蜡仍然泛着鸡油黄色,隐约龙纹翱翔其上,是凡间不可多得的珍品。

    李颐把珠串推到妙觉手腕处:“我听说蜜蜡以金黄色、翔龙纹路为珍,吐蕃曾送来几颗,上头翔龙或有断尾无爪的,寓意都不大好,问他们要了好几年,今年才寻访到了。”

    东西金贵不假,稍有夸大也是真的。

    李颐随口要了那么一句,吐蕃随意找了那么两年,找到的时候李颐都忘了这茬,差点一起打包送给李攸简。

    还好乐寿提醒他了。

    李颐越想越心虚,倒打一耙,委委屈屈道:“我听说蜜蜡可以通佛辟邪,贴身带着合适,可别到处乱扔啦。”

    说罢,他牵着妙觉的手,珍而重之地抚摸两下,又低头亲一亲他的手腕。

    妙觉的手忽然暴起青筋,紧握成拳,又松开。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他说。

    “离开这儿?”李颐一愣,“去哪儿?”

    妙觉十分平静:“我在寺边巷中买了一间小屋,我们可以去那里。”

    妙觉的身家很丰厚,长公主没有孩子,去世以后所有的财产,除了要收归左藏库的,李知微都做主留给了妙觉。

    即便如此,妙觉还是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这张嘎吱作响的床就是明证,他大部分的钱都花在组织团队翻译经文上,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译经处,又四处救济孤儿,对自己却近乎刻薄。

    这栋小楼,修成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若说居住,慈云寺里可幽静舒服得多。

    李颐问:“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买屋子住,有人对你不好吗?”

    “不是。”妙觉低垂着眼睛,脸朝着那串怎么也瞧不见的蜜蜡,“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李颐莫名其妙心头一颤。

    那天李颐很久很久也没睡着,蜜蜡手串在他腰上碾出一段青。他一动,妙觉就醒了,问他怎么了,声音迷迷糊糊的,李颐忽然就觉得天地很宁静。

    好像他养病的无数个瞬间。

    那时候他病得太凶太急,除了父亲和妙觉没什么人敢来陪着他,就连薛洽也没了影子,李颐能理解,他的情反复,如果来看他碰上他病情加重,反而不妙。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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