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无色: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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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些丰厚的“添妆”以华玥公主的名义,浩浩荡荡送入沈家暂为庄玉衡安置的宅院时,暗处的崔玲果然如齐行简所料,更加确信了他对庄玉衡的“情深义重”与“爱而不得”的苦闷。她心中那点因屡屡受挫而几乎熄灭的火焰,又再度燃起——齐行简心有软肋,这便是可乘之机!

    她想起了夏衣的“指点”,几经挣扎,终于硬着头皮,递了拜帖求见寿王。

    寿王府邸,暖阁如春。寿王齐瑁,虽已中年,保养得当,只是眼神有些深沉与审度。他打量着下首恭谨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崔玲,心中盘算着她那“怀王之女”身份的份量。

    “侄女此来,所为何事?”寿王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

    崔玲深吸一口气,将想好的说辞和盘托出:“王叔明鉴,圣人磨刀霍霍,我等岂能甘为鱼肉,只盼望能有更多同心协力之人,才能与圣人抗衡。安王镇守西北,手握重兵。其世子齐行简精明能干,乃西北举足轻重之人,可近日……情场失意,与沈周生了嫌隙。若能借此机会,示以关怀,许以重利,或可将其拉入我等阵营。届时,内有王叔德高望重,外有我父王与安王呼应,何愁大事不成?”

    她自觉理由充分,说得十分明白。

    寿王捻须不语。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贤侄女既有此心,何不直接找安王世子?来找我却是为何?”

    崔玲一听有戏,忙道,“我与安王世子近日有些误会。若是冒然上门,只怕没机会好好说话。且近日京都耳目甚多,也却是不便直接上门去见。”

    寿王呵呵一笑,“既如此,王叔便设宴,邀齐世子过府一叙。届时,你跟他好好谈一谈。成与不成,看你造化。”

    崔玲大喜过望。

    两日后,寿王府春宴,寿王亲自给齐行简下帖。齐行简应邀而至,只是明显兴致不高。酒过三巡,齐行简厌烦席间频频劝酒,借故更衣,溜了出来,找了一处小厅独坐,终于被崔玲寻得了机会。

    崔玲早已将拉拢之辞背得烂熟于心,等到这个机会,实在按耐不住,自报家门,洋洋洒洒地说了起来。

    齐行简一开始并未呵斥阻拦,而是静静听着,手中把玩着杯盏,直到崔玲语毕,他才抬眸,那双原本看似郁悒的眼中,此刻锐光乍现,如冰锥刺骨。

    “这位姑娘,”他声音不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是在跟本世子讲笑话么?”

    崔玲脸色一白。

    齐行简放下杯盏,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陡生:“拉拢我?凭你?你说你叫崔玲,对吧?怀王可不姓崔啊!你一个连宗室玉牒都未能上的奴婢之女!怀王知不知道你都尚且两说,你以为扯着怀王的大旗我便会信你?”

    “你……”崔玲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别人或许会被你这‘怀王爱女’的名头唬住,”齐行简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如拂去尘埃,“但我,齐行简,是安王世子!代我父王掌西北军政职权。你居然觉得你这个来路不明的所谓‘怀王之女’,能跟我平起平坐,能代表怀王来跟我谈判?你最近伸手到我的地盘,搅风搅雨,想要将刺杀太子的嫌疑嫁祸到我父王的头上;后来在我的庄子上行刺杀人。这些事情,尚未隔月,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竟敢舞到我的面前,妄图借我之力,做悖逆之事!真是异想天开,不知死活!”

    他每一句话,都扯下了一层崔玲的遮羞布,露出崔玲最敏感、最自卑的痛处。她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羞愤、怨恨、恐惧交织,几乎要当场晕厥。

    齐行简却已懒得再看她,拂袖起身:“今日之言,我看在寿王面上,只当是醉话。若再有下次,休怪本世子不讲情面。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说罢,扬长而去。

    崔玲呆立当场,浑身冰凉。

    然而,她并不知道,寿王就坐在小厅的隔间。他将齐行简那番毫不留情的奚落听得一清二楚。出人意料的,寿王脸上非但没有被齐行简话语间的不敬所激怒,反而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蠢货有蠢货的用法。”寿王低声对身旁的心腹谋士道,“齐行简反应如此激烈,正说明他心中对圣人所为、对自身处境,未必没有怨气。他点明了崔玲的不堪,却没有将她当场拿下,扭送圣人面前,就证明了安王对圣人的态度,未必真的坚定。”

    谋士沉吟:“王爷的意思是?”

    “崔玲身份再不堪,她背后站着怀王是事实。齐行简今日虽拒了,但话未说死。他安王府难道就真甘愿一直当圣人的爪牙?若能借此契机,真的拉拢到安王……”寿王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那对圣人的权谋布局,才是真正致命的打击。告诉崔玲,不必气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这个叔叔。”

    73  ? 春意逢良夜 - 上

    正月十五,上元夜。

    长安城灯火如昼,笙歌不绝。沈府之内,喜庆喧哗之声更将节庆推至高潮。十里红妆映照着明烛高光,宾客盈门,笑语喧阗——这场连日赶工、精心铺排的婚礼,俨然成了京城中最耀眼的盛景。

    庄玉衡由喜娘搀扶,缓步踏过铺着红毡的庭院。凤冠霞帔,环佩叮咚,身形纤雅如画。唯有盖头下那张被沈周亲手敷得过分苍白的脸,以及她刻意放慢、略显虚浮的脚步,仍在勉力维持“重伤未愈”应有的孱弱模样。

    只有与她并行的那个人知道——沈周的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宽大袖袍之下,她的手坚定而温热。他因她刻意放缓的步履暗自莞尔,心中涨满一种近乎恶劣的欢愉:他的珍宝正重焕光芒,而世人皆被蒙在鼓里。

    繁琐而喧闹的礼仪终于结束,新人被送入洞房。

    盖头揭下,合卺礼成,沈周便以“新娘需静养”为由,挥退所有侍从。

    红烛高烧,映得一室暖光流淌。这本该旖旎缱绻的新房,此刻却俨然成了一处秘会之所。

    庄玉衡在内室里利落地卸去脸上那层厚重的脂粉。

    清水拂过,铅华落尽。

    当她走到花厅时,原先那张惨白的脸已恢复莹润光泽,明眸清亮,神采照人。花厅里顿时迎来片刻寂静。

    方才还在跟沈宴东拉西扯的华玥顿时双眼发亮,绕着她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好个小沈大人,果然手段了得!这才多少时日,竟真将你调理得这般好?难不成他还是个隐世神医?”

    她突然压低声音,“还是说,那个方式真的好用?”

    庄玉衡恨不能堵上她的嘴。

    沈宴静立窗边,目光掠过庄玉衡的脸庞,眼底闪过赞许和肯定,随即又归于惯常的沉静。

    而齐行简,他的目光在庄玉衡的脸上停顿良久。见她气色红润,眸光清亮,行动间虽仍克制,却已透出内里逐渐恢复的生机。他心中一时百味杂陈——欣慰如暖流淌过,那个能与他对坐清谈、机锋百出的庄玉衡,终究挣脱了死神的桎梏。可紧随其后的,是无法出口的遗憾。这样一个聪慧坚韧、气度不凡的女子,本可与他并肩立于西北风沙之中,共对朝堂诡谲。而今佳人已系他人手,他所有未曾言明的心绪,终究只能沉入眼底,化作一句:“恭喜。”他朝沈周与庄玉衡微微颔首,一如寻常态度。

    “多谢。”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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