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9、纯白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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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言树反问:“很多人觉得你可怜吗?那你呢?也觉得自己可怜?”

    问题脱口后,言树察觉到梁施茵有些愣神。

    路灯把人的皮肤照成古铜色,添了份金属的锋利,她乌黑的眸子渗进了一些光点,像舞台服上镶嵌进去的水钻,细细碎碎得又好像人的错觉。这是言树第一次见到她有这样的表情——陷入危险后的警觉,甚至敌对的目光。

    在学校,她一直以腼腆形象示人,温吞,对旁人总带有一丝讨好,眼神对上又极易捕捉到眼底的惊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小心翼翼,对方也会如此。

    大家认为她残缺,必定会有一颗高敏感的心,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玻璃心。而“可怜”这两个字,似乎就触碰到她的逆鳞。

    timing.

    言树想到企划部经理背手来训练室晃一圈离开前总要把这个词挂嘴边。时机很重要,时机不对,兔子也可以变成刺猬。

    「我才不可怜。」

    “什么意思?”

    「……」

    “哦,我懂了,你在反驳,你在说你不可怜。”

    「……」

    她不回答,只有言树一个人讲话,“其实你很讨厌别人说你可怜是不是?……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不会手语,刚刚都是猜的。”他好困惑,亮晶晶的眼睛凑近,语气不自觉放软:“梁施茵,不要讲手语啦,我看不懂。”

    言树声音全躲在口罩里,梁施茵竟听出几分撒娇的意味。

    错觉。肯定是错觉。

    或者又是他预备艺人的修养。梁施茵不打算回答,就算回答了,他们也不会记得。

    言树不是古柏翘,不会刨根问底,对方不想回答,他便不纠结,后退一步,歪着脑袋邀请,“走吧。”

    午餐聊天时,班上女生一致认为言树是她们现生里见过最帅的男生,一位资深二次元的同学说:“虽然我对三次人不感兴趣,不过树这个长相,就算人在长崎,都一定会被抓去东京拍《假面骑士》。”再说几多次言树都是个漂亮的男生,星探若是放过这张脸必要捶胸顿足,他日后会成为明星梁施茵毫不诧异。

    只是,他的笑容怎么都一模一样。

    梁施茵不禁想,是要对着镜子练习多少次、多少年?那他漂亮的笑容是出于真心还是肌肉记忆?这也属于练习生的练习范畴吗?

    言树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回头向她招手:“还不走吗,再不去老板要收工了!”

    他没有要原地等她的意思,转过身慢悠悠地继续往前。

    梁施茵踩着他的影子跟了上去。

    *

    老板用抛光布擦了擦屏幕,将手机递给梁施茵让她检查,言树掏钱结账,期间老板目光就在两人中间瞟来瞟去,欲言又止,前面老板作业时也这样时不时抬头瞟一眼。

    出了店铺,梁施茵问:【那个老板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看?】

    言树却说:“你不穿校服就好了。”

    校服?她的校服有什么问题吗?

    梁施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视线移到对面人身上,先前过地下通道时言树将自己的外套翻了个面重新穿上,黑色外套变成灰蓝色,运动发带也在楼梯最后一阶摘下被他收进口袋。梁施茵默默在旁边看完他特务变身的全过程,心里暗暗咂舌。

    口罩和无线耳机他倒是没有摘下来。

    【什么意——】

    “心”的最后一点拉长,横穿记事本两边。

    “轰——”

    光来得急促又刺眼,梁施茵顾不得其他,直接抓起言树外套,拽着他向自己靠近。

    言树猝不及防地睁大眼。

    极速靠近的霎那时间里一切都“慢”得不可思议……

    如果这是粤语长片,下一幕或许就该出现些经典的浪漫桥段,挨近、接触、对视……这会是剧情埋下的伏笔,人和人要被命运绑定。但不是。

    他的表情管理失效,脱离往常的反应,陷入一种莫名“呆滞”的状态。

    圆珠笔和一边的无线耳机直直掉了下去。

    降噪的真空世界消失,他清楚听见塑料制品摔倒水泥地的“啪”声。

    他没有眨眼。

    接近拥抱的姿势,身后擦过摩托车的轰鸣,言树的呼吸脱离规律,胸腔内,心脏急促跳动着。言树回过神,极快说了句sorry,不太自然地收回手臂,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他捡起地上的物品,残片收场,一些模糊的悸动也随风飘散。

    他抿着唇,要将圆珠笔还给梁施茵,意外看到她眼睛里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愠色,令他怪不自然地缩了下脖子。

    漂亮的男生都是笨蛋!

    让她走在里面自己却不注意看路,又有什么用呢。

    梁施茵接过笔,在记事本上画了两笔,摔过的圆珠笔很难再顺滑走珠,线条断断续续,言树全看在眼里。

    他挠了下发痒的脸,“我们等下再去趟便利店……可、可以吗?”

    声音里带了些迟疑,眼睛……又是那种委屈做错事准备认罚的眼神。世界上怎么会有狗塑,人要像狗才能获得一句可爱的评价。

    可是像人的话,估计也只有可怜了。

    算了,她书包里也不止一支笔。她正感慨着,马路对面传来中气十足但颇有礼貌的……吼声?梁施茵不确定。

    “那边那位保兰的学生!请你站住!”

    梁施茵听出来了“保兰的学生”,毕竟是日日要打交道的词。是在叫自己吗?扫了眼四周,穿着保兰校服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和言树对视了一眼,后者表情极快转为无奈。

    “梁施茵。”言树喊她,“你肯定不想惹麻烦对吧。”他用的是陈述句,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她会点头。

    结果确是如此。

    “那愣着干嘛,跑呀!”

    他抓起梁施茵的袖子,抄进最近的巷子。东南西北早就分不清,但肯定不是过来时那条路。

    “唔该,唔该借借……”

    梁施茵被他拉着跑,起初还有些踉跄跟不上,她盯着言树的后脑勺,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这里的人奇怪,还是街头上演猫鼠游戏的两位就是怪咖?他们什么也没做,至于路上随便一个阿伯喊一声就要跑吗?她想要回头看眼后面,却得到制止,“不要回头!”

    他后背长眼睛了?

    “站住——”

    “跟了你们一路!”

    “那位女同学你是保兰哪一级!为什么和校外人士拉拉扯扯,影响市容!”

    “同学!请站住——”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声音断断续续,倒真像是奔着他们来的。

    油尖旺是老电影迷们狂热迷恋的香港印象,夜晚一到人潮如织,迷幻的红绿色灯牌递出上个世纪末的约定,游客汇聚在此,街上充斥着各种陌生语言。红色的士从转角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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