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3、霓虹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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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的记忆会在安定后某一刻登门造访,裹挟着曾经的情感出现,甚至,更甚于曾经。

    洪流贯穿她全身,一瞬间,梁施茵忘记了最简单的呼吸,仿佛回到那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madam将毯子披在她身上,而她双手打着颤从对面人手里接过盛着温水的纸杯……

    她紧紧捏住手机,用力到手背微酸。

    “梁小姐,好久不见。”

    男人眼下的疤痕随着时间变浅,跟着皮肤纹理笑起来时会牵连成沟壑。即使放慢步伐也掩盖不住左腿会落后一小步,多年前受过的伤时至今日对他仍有影响。

    梁施茵点开备忘录打下——

    【许sir?】

    “没想吓到梁小姐,对不住。”过往识人的经验令他在任何一场交谈中都能游刃有余,许韦廉微笑道:“更想不到梁小姐还记得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梁小姐如今的家也在九龙塘。”

    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梁施茵很快调整好,【没有被吓到,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许sir,有些惊讶而已。】

    “也许以后有更多机会见面。”

    梁施茵听出一些言外之意。

    “卓子姗在这里,我肯定也在这里。”

    她瞬间明了,先前没有将他同卓子姗联系在一起,是没想过他会从重案组调到wpu,梁施茵视线再度移到许韦廉左腿。

    似乎是不想话落地,许韦廉再次开口:“梁小姐同这栋别墅的主人认识吗?”

    【如果不是mr.favre的话,我应该不认识。】

    许韦廉抿了口拿铁,耸耸肩,朝她轻松一笑,“不是他,但我想梁小姐是认识的。”

    没等她思索这个“认识的人”是谁时,沉色大门缓缓扯开一道口,同时拴住两个人的视线。

    卓子姗从院内走出来,她看见梁施茵时毫无惊讶,一通短信的时间已经足够消化。

    和许sir一样,卓子姗穿着便服。与生活中纵容自己偶尔出错、神经最好更大条些的状态不同,卓子姗对着许韦廉耳语了两句后才将目光递给梁施茵。而在此之前,梁施茵清楚看见她同许韦廉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咖啡多了杯,梁小姐要来吗?”许韦廉举起咖啡杯,“放宽心,只是叙旧。”

    腕表里秒针游弋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卓子姗握住梁施茵的手,虎口的茧带着所有不安稳稳落地。

    院门再次合上,梁施茵回头看了眼远处缩成一个点的吊兰。她在养花上天赋有限,这类浇水就能养活的植物更得她偏爱。行至门前,卓子姗手搭在密码锁上,转头又看向梁施茵,似乎在确定什么。

    她复杂的眼神里包含许多——

    略微湿润、柔软、蚌类被撬开口后奋力闭口却依然被人窥见云母的色彩,太多颜色,是梁施茵所不能理解的。她想要探知,对方却移开步子。

    密码锁在卓子姗指下瓦解,很显然,她肯定不是第一天来这。这段时间卓子姗从未主动约过她和方瑞雯聚会,可她们每天同在一个片区,一街之隔,即使这样,卓子姗也要舍近求远。

    屋子内,最不起眼的颜色蔓延到梁施茵脚边。

    favre太太曾邀请梁施茵做客过,记忆里的家具陈设通通不见,踏进来前,梁施茵从未预设过房子里面应该是怎样。这些年她在很多地方待过,从说着各种语言的房东手里或短租或长租过房子。骆维恩说过,房间内的陈设可以窥见人的性格。

    那这栋房子的主人呢?

    黑色帘幕隔开所有自然光源,人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紧闭的空间令她有了窒息的错觉,冰凉的空气如水怪爬到她肩头,紧紧缠住喉咙,将那点稀薄的氧用触手灌进人鼻腔。

    和这栋房子的气质一样,太暗了。人无法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分不清前方是高台又或不见底的深渊,小心翼翼,却还是会纵身而下。黑色的一切都会还给黑色,被纠缠、被包裹,可你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啃噬、被破坏,耐着痛苦,无动于衷,直到和这里融为一体。

    穿堂风扫过整间屋子,紧绷的皮肤收缩凝结为一个个小疙瘩,汗毛立起,梁施茵不由得后退半步。

    不知是谁触碰到开关,房子亮了。

    在落灰的水晶灯下,一切显得好朦胧。

    幽暗的室内空无一物,大理石繁复的花纹几乎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挑高的客厅能够见到二楼走廊一扇扇房间门。

    太冷清了。

    一道光出现又消失。

    梁施茵有听到脚步声,隐隐约约,近乎没有。

    顺着不见的光源望去,她很快锁定房子主人。他身上有太过明显的“旧”的气质,更像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摆设。

    年轻男人的轮廓在灯光下如菲林在特质水中逐渐显相。他无声息出现,无声息瓜分去房子内的氧。

    男人自房间出来后,在二层栏杆后站定,手肘接触到木质扶手而蹭出木材的尖叫。他对一切置若罔闻,包括她这个“陌生人”。

    他是带着香烟出现的,手指夹住烟身,却没有吸入。烟身燃过一阵子了,他垂眸看着香烟末端的暖色,同时也分给楼下。

    一缕缕的白烟缠绕在他周围,和随时会往下跌落、燃成灰烬的烟丝一样,哑光的眼睛里面满是死寂。

    他擅长的漂亮笑容不见了,整个人也被阴影吞没,早前活动时的金发已经被黑色染剂覆盖,除了露出的肤色外,他身上再无多余的色彩。

    空洞的视线找准猎物。

    他说的是国语,语气好淡:“好久不见……啊,我忘了,你不能说话。”

    “怎么办?”他似乎充满疑惑。

    与话里的担忧正相反,他松开手,燃到一半的香烟跌在大理石板上,火星弹开,波及到她们脚边。

    言树的嘲讽也是淡淡的:“好可怜啊,梁施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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