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他实在诱人: 12、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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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泊舟将头磕在桌上,脸朝下,闷声闷气道:“批你的折子,别理我。”

    他并非不想回去,但是温邬在那。

    自打上次与温邬的误会解开后,他便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见着便心烦意乱,恨不得去校场没日没夜地练上三天三夜。

    这样的陌生感让他无所适从,以往他心情不顺时,会直接找温邬打一架,打完便顺心如意了,但现在不行了,“与温邬打一架”所获得的满足感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如今这般,倒像是他认输了一样。

    想到这,应泊舟又焉了些,身上怨气环绕,整个人纠结成了一团。

    见他这副模样,晏既礼不由失笑:“你要真觉得温邬不算个大奸大恶之人,有策反的可能便去做,总归还没到与太后撕破脸的最后一步,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说到这,还没等应泊舟回话,忽然从奏折中探出头来,话音一转:“听说你前些日子拿了呦呦的小猫吊坠?小孩子的玩意儿,你与他抢什么?”

    当朝小太子名晏祈,小名呦呦。

    晏既礼伸出手,手掌朝上:“快些还回来,他与我哭闹许久了。”

    温邬给的小猫吊坠?

    “没有,不还。”应泊舟一摆手,“你那国库什么好东西没有?寻一个给他玩便罢,一个珊瑚吊坠有何稀罕?”

    晏既礼不满:“不稀罕,你霸着不还又是何意味?”

    “你找人再给他雕一个,那吊坠我有用。”应泊舟揉了揉眉心,“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如何?”

    晏既礼见他实在不还,这才收回手喝了口茶:“你要再见黄宗一面朕允了,直接去便可。”

    他又执起笔继续批奏折:“朕会让大理寺尽快处理黄宗一案,之后再寻个由头让你去黄宗养兵之地调查,将其连根拔起。”

    应泊舟闻言,抬头抹了把脸,正色应下,而后又问:“那康三章如何?”

    “他有太后作保,暂时动不得,不过杀鸡儆猴,太后和康三章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温邬被禁足在你那看着,朕这边行动方便许多,朝中剩下的不足为惧。”

    “若温家还效忠帝王,朕也不会如此被动,”晏既礼说到这,话音顿了顿,摇摇头笑道,“说多了,那时的情形,温邬要自保也算合情合理。”

    他至今都记得老侯爷遗体从战场上运回来时的情景,那时朝纲即将颠覆,局势混乱,温夫人早逝,温家只剩十来岁的温邬和病弱的幼弟,几次险象环生。

    “不管如何,他都是太后一党,还是需得加强防范,若是万不得已,除去为上佳。”应泊舟道。

    “呵。”晏既礼抬眼,见他口中放着狠话,却再次纠结成一团,笔尖在空中点了点,乐道,“你就嘴硬吧,到时有你好果子吃。”

    既然提起温邬,晏既礼又想起什么,奇道:“此番将他禁足将军府,倒是安分不少?这几日了,也没见着闹。”

    太后被弹劾,自己被禁足,康三章还没什么损失,若说起温邬的计划得到了什么,那大概是自己一方全面受限,这显然已经完全超出温邬的预料。

    原以为他必定会大怒,然而据唐青的消息,温邬竟然没吵没闹,更没离开侯府一步,连失踪几日的林四都回到将军府,当真和温邬一块安安静静窝在自己的院子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这个妖还是温邬。

    思及此,应泊舟不由得更加头疼,因为他也不知温邬忽然安分的原因。

    “啊……”就在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回将军府将人看住时,忽然听晏既礼叹道,“温老侯爷祭日将至。”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唏嘘。

    “你往年都会提前两日,避开温邬去祭奠一番,此次打算如何?”

    定远侯温载羽,坚守南疆死战不退,于嘉喜三十二年二月十九战死,举国恸哭。

    应泊舟一愣,正要说话——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朝乾殿的门被人打开,八海快步上前,满面惊恐:“应将军不好了,您府上的管家来报,说侯爷要拆了将军府,您快些回去看看吧!”

    晏既礼:“……哇哦。”精彩。

    应泊舟深吸一口气:“……”果然,有些话就是说不得,怕什么来什么。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外。

    应泊舟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步跨进府门。

    将军府内已是面目全非。

    丫鬟小厮们慌里慌张地,将原本用于练功用的兵器抬着往库房方向挪,前院道路旁的空地被挖得坑坑洼洼,新翻的泥土堆得到处都是。

    一看便是温邬授意。

    身为管家的王福哆哆嗦嗦石化在院中,见应泊舟回来也没反应,只直愣愣盯着那一片狼藉,眼泪迎风飘扬

    这是他亲手按着将军的喜好布置的将军府。

    亲手布置的!

    然而不远处已经有人在种花了,一眼望去姹紫嫣红,全然不似之前的干净利落。

    应泊舟皱了皱眉,没吭声,扫了一圈没见着罪魁祸首,径直往温邬的院子走去。

    他原以为温邬是借此发泄对禁足的不满,此时定在预谋什么大事。

    不料方一踏入院中,便见着春日阳光下,那人正带着林三林四蹲在一小片新开垦的花圃前,手中捏着一株幼苗往土坑里栽,指尖沾着泥,动作却细致。

    他一身红衣,许是在一个地方窝久了,慵懒了些,头发未束冠,只以玉簪挽了半边,余下的垂落肩头。

    应泊舟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栽好幼苗,压实根部泥土,又拎起水瓢浇了些水。

    日光落在温邬眉眼间,他的眼本是极艳的,却在此番光景下衬得一片柔和。

    温邬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见是他,放下花铲:“哟,回来了?”

    奇了,此人一番算计要除康三章,结果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非但没未发怒,更未担忧自己与太后往后处境,反而心情不错的模样。

    尤其是之前那个误会,他别扭了几日,温邬倒是没事人一般。

    应泊舟心里嘀咕了几声,才走上前,看着他满院狼藉,又看了看他指尖的泥,开口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主子被满朝文武弹劾,你被禁足在此,还有兴致倒腾我的将军府?”

    “为何没兴致?”温邬接过林四递来的锦帕擦了擦手,“既然被禁足在此,本侯住的地方,怎能如此简陋?”

    说到这,他扫了眼应泊舟,笑道:“况且你又怎知我不是别有目的?”

    “比如借此探查将军府。”

    又是如此,此人说话半真半假,有时又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反而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应泊舟眯了眯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温邬没等他应声,又转身回屋自顾自道,“给本侯辟个院出来,本侯要批阅公文。”

    应泊舟:“你可自行在院中辟间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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