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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疯魔》 90-99(第9/15页)
嘴边溢出来,顺着下巴流下去,他也顾不上擦。
真是狼狈又可怜。
等周决喝够了,他又取出几只灵果,和凡间的一些吃食。
之后的日子里,黎星月时不时会来。
幸运的是黎星月没有杀了他。不幸的是他也没有放周决出去,只是将周决关在里面不闻不问。
有时候是隔一两天,有时候是隔五六天。每次黎星月来都只是喂周决吃喝,试药,查看药效,然后离开。有时候见他身上脏了,就召出符灵,替他擦洗。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时间的东西,只有无边的黑暗。
周决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也没有任何区别,就算睁开眼睛,也只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久而久之,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混沌不清。
再这样下去他会疯了的,于是他开始期待黎星月的到来。
甚至每次在黎星月喂药的时候主动讨好对方。黎星月也没有推开他,任他用尽方法来挽留自己。
……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或者更久。久到周决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瞎了。
上一次黎星月来是什么时候?周决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不知道黎星月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每次黎星月来的时候,血腥味都比上一次更重,那味道浓重得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手一次比一次凉,怎么捂都捂不热。他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只是喂完药就走,连一句话也不说。
周决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正在不可避免的走向终点。
而如今的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无法制止对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还记得自己,希望对方仍挂念着自己,会因为这点挂念而停留。
他对于生死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但他知道一旦自己死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从来都不怕死,只是因黎星月而贪生。
第97章 病灶
……
周元清意识到黎星月的医术已经青出于蓝的时候,是在对方离开小药寮的前一年。
那年刚开春,米酒庄接连落了近一个月的雨,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药寮屋檐都漏了好几处水,周元清支使着黎星月踩着梯子上去抹了几层灰浆,好歹把漏水的地方堵住了。雨停后没几日,药寮里来了个病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妻子陪着一起来的。两人进门前先在门槛上蹭了半天的泥,蹭干净了才敢往里走。
那汉子走路一瘸一拐,右脚根本没法沾地,全靠妻子搀扶才勉强能走动。
“周先生,您能给看看吗?”那庄稼汉搓搓手,满面愁容,“前些日子上山捡雷公菌,也不知道是踩着什么毒草了,当时就肿起来,村里人给敷了草药,消下去一些,就没当回事。可这几天突然就烂了,烂的厉害……”
周元清示意他坐下,让作为学徒的黎星月在旁边跟着看。汉子卷起裤腿,一股恶臭立刻漫开来。小腿外侧巴掌大一块皮肉已经溃烂发黑,边缘泛着青,里面隐约能看见发白的腐肉。
黎星月站在一边看了两眼,开口问:“踩的是什么草还记得吗?”
“记不清了。”那汉子仔细回想了下,说:“山上全是差不多的野草,当时脚下一滑,不小心踩着了,就只看见那叶子是绿的,以往没怎么见过。”
“那还记得那叶子长什么形状吗?”
“叶子边上像是锯刀一样,划拉一下给腿上跟刀子割了一下似的……”
黎星月点点头,弯下腰,凑近了去看那伤口。仔细打量溃烂的边缘,又用手指在他小腿上方轻轻按了按,问:“这里疼吗?”
那汉子龇牙咧嘴的喊:“疼!”
他又往上按了按,换了几个位置,“这里呢?”
“有点胀痛……”
“这里呢?”黎星月按到膝盖附近,离溃烂处已经挺远了。
那庄稼汉犹豫了一下,“也有点胀,但没那么疼了。”
黎星月又问了几句,站起身,转头对周元清说:“看着像是火殃簕。但按理来说不该这么严重,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能是什么新出现的异草,以防万一还是趁毒还没往上,先把腿截了比较好。”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药寮里安静了一瞬,那对夫妇脸刷的白了,那庄稼汉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把……把腿截了?这位小大夫,您是说……”
“得截到大腿这里。”黎星月说:“现在截了,说不准能活。若是拖下去,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不行,这怎么行!”那汉子叫起来,眼眶泛红,“我就是腿烂了一块,怎么就要把整条腿都给截了?!”
他显然信不过黎星月,转头求助周元清,“大夫,您再给看看,求求您再给看看!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还要下地干活,没了腿我怎么活……”
“那就等死。”黎星月冷冷道。
那庄稼汉脸色灰败,旁边的妇人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周元清见那对夫妇死活不肯要截断腿,央求着他再给仔细看一看,于是又查看了一遍,黎星月其实说得没错,对于这种不明来历的毒草,以防万一截断腿是最稳妥的办法。可万一那就只是火殃簕,只是由于拖了几日所以看着才严重了些呢?
见那对夫妇还在哀求,他叹了口气,“那就先不截腿,用药治治看吧。”
黎星月蹙眉,目光扫过来,显然有些不认可他的决定。
“先清创,把腐肉去掉。”周元清说:“用药汤外洗,内服解毒丹。每日换药,先观察几天看看。”
“几天?”黎星月问。
“三天。”
“三天后呢?”
周元清沉默了一瞬,“看情况。”
黎星月虽然不认为他这样做是个好办法,但还是转身去准备清创用的工具,根据他的诊疗去做。
接下来的三天,都由周元清来处理,他下刀精准,腐肉剔除得干干净净,却不伤及底下完好的组织。
但三天后,那庄稼汉的腿并没有好转,溃烂的面积反而扩大了。他比来时脸色更差,嘴唇发紫,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恶臭,腿上被切除的地方处理的很干净,可溃烂已经蔓延至小腹处,肚子鼓起一大块,从中不断渗出黄色脓液。黎星月看了一眼,对周元清说:“现在截腿都晚了。”
截肢也来不及了,毒性已经入了肺腑,就算现在把两条腿都砍掉,也救不回来了。
那庄稼汉的妻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哀求,“大夫,求求您再治治!”
又过了一天,那汉子在榻上抽搐了几下,呼吸渐渐弱下去,最后停了。整个人都快烂化了,皮肤黏在榻上,扒都扒不下来。
周元清在旁站了许久,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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