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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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一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大师兄,他嘴上说着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总归还是会有些害怕的。

    ……

    对于修士来说,云洲到溟洲的距离其实并不算长。若是往日,周决御剑而行,不过半日便能横跨两洲之地。使用神行之术也只需片刻功夫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是如今周决身边还有个柳生,这就让这段行程不得不变成了一段缓慢又折磨的旅程。毕竟凡人被修士领着一同使用这类出行术法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身体素质跟不上而暴毙,更何况如今的柳生被剔了根骨,身体极其虚弱,根本承受不了这些术法的折腾。

    周决转头看向身后的柳生。瘦弱的青年此刻正扶着路边一块凸起的岩石,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双腿微微发颤,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

    “休息一下吧。”周决停下脚步,从腰间取下水囊递过去。

    柳生接过水囊时,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勉强喝了两口,清水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衣襟。周决注意到他吞咽时喉结艰难地滚动,像是连喝水都成了一种折磨。

    “……我是不是拖累到你了?”柳生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他不敢直视周决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

    从云洲边境至溟洲,这短短半天就能到达的距离在柳生一步一喘的缓慢进度下生生拖到了两天。

    之前还能通过马车来赶路,但这段路却要越过一座山峰,只能徒步行走。周决自然没什么,对于现今的柳生来说就有些吃力了。

    “没有的事,你能陪我一起走我很感激。”周决扶着柳生,继续往前走。他的身体很轻,轻到让周决觉得他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过了一会,周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柳生嘴边:“含着,别咽下去。”

    柳生顺从地接过,当药丸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立刻从舌尖蔓延至全身,缓解了肺部火烧般的疼痛。他感激地看了周决一眼,却发现对方正望着来时的方向出神。

    顺着周决的视线望去,云幽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座他待了许久的云幽山,此刻看起来如此遥远而渺小。

    离开云洲边境到达溟洲那日是这段时日里难得的晴天,周决就那么站在蜿蜒的山道上回望远处成了个小黑点的云幽山,发了好一会呆。

    这或许会是他从有意识以来,离开黎星月最久的一次了。这次下山师尊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给出时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回去,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周决此刻是在想什么?是想要抛下他回去吗?

    “你走山路倒是看看脚下的路啊。小心别摔死了。”柳生突然用随手捡来的枯树枝戳了戳他后背。

    青年裹着粗麻斗篷,苍白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走路时步子仍有些虚浮,那是被剔掉根骨后留下的后遗症。周决连忙转身扶住他,之间触碰到对方腕骨时愣了下,那截手腕瘦得皮包骨头,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这才短短几日,对方就因灵力枯竭而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如果不是自己怂恿柳生下山,他或许还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地宫里……虽说少了些自由,但应该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样灵力尽失,连路都走不稳的地步。

    柳生看出他眼里的自责,将衣袖拉长,盖住枯槁的手腕,“如果我没有跟着你离开地宫的话,可能哪天突然就成了药瓶里的丹药了,我还该谢谢你带我下山才是。”

    周决犹豫许久,还是问道:“他……真的会炼人丹?”

    这个他指的是谁,柳生再清楚不过,“看你想不想听真话了。”

    “想。”

    “大师兄,您知道我们这些药人是师尊养来作什么用的吗?”柳生问。

    周决想了想,说:“……炼药?”

    黎星月对于炼丹制药一道非常痴迷,经常十天半个月的不睡觉就盯着炼丹炉,养这些药人,或许是为了取血炼制新的丹药?

    “不是。我虽没有亲眼见过,但听其他人说……师尊有一个妖修道侣,需要以人精气为食才能续命。”柳生苦笑道:“我们这些药人就是养来供那妖修吸食的食粮。”

    周决闻言怔愣在原地,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妖修?他是不是长得……”

    “我不太清楚他长什么样。我没见过他。见过那妖修的药人,恐怕也都已经进了他肚子里了。”

    “……”

    见周决神色怪异,柳生停下脚步问,“你见过?”

    周决语焉不详,“如果……真是那个妖修的话……大概见过一次。”

    “他长什么样啊让你脸色这么吓人。”柳生瞅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也好奇起来了。

    “就……就是人样。”周决想起自己分化成天乾那日见到的那一幕,耳根一红,赶忙指着山脚下的一户人家岔开话题,“天快黑了,走了一天你大概也累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柳生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由他搀扶着小心翼翼的往山脚走。

    山脚下的小屋被暮色笼罩,炊烟袅袅升起。这附近就这一户人家,是对年近五旬的猎户夫妻,靠山吃山多年,待人倒也淳朴。见天色已晚有人来投宿,妇人便腾出了儿子原先住的厢房。

    “两位小哥将就着住,被褥都是新晒的。”老猎户提着油灯引路,粗粝的手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有水井,灶房在左边,要吃饭洗澡啥的自己烧。有需要尽管使唤。”

    周决道过谢,仔细打量这间简陋的屋子。一张窄小的木床贴着墙角,窗边摆了个褪了漆的浴桶。他转身对正在整理行囊的柳生说:“夜里凉,我再去要床棉被。”

    等周决抱着柴垛和棉被回来时,柳生正看着自己的手腕发呆。烛火映着他消瘦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你睡床,我打地铺。”周决蹲下身,动作利落地铺起被褥。

    柳生闻言抬起头,像看傻子似的一脸匪夷所思,“我是中庸又不是地坤,您搁这瞎讲究什么呢,还怕我会吃了你不成?大师兄,请问您是傻子吗?”

    他不说话时还挺像个人的,可惜一张嘴就是跟师尊一样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在呛人,难得说几句好话。周决忍不住腹诽。

    倒不是周决想讲究,他有些无奈的指了指墙边那木床,“这床太小了,两人怎么挤得下啊。”

    他站起身比划了一下,高大的身形在低矮的房梁下显得格外挺拔,“你一个人睡还能舒服点,我挤上去腿都伸不直,还不如打地铺呢……”

    柳生这才后知后觉的打量起对方。烛光里,周决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沾着未干的汗珠,束起的高马尾垂落几缕碎发,因着弯腰铺床的动作,单薄衣衫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这分明是个极其英俊出色的天乾。

    他望着周决忙碌收拾被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自己潜意识里一直是将这位大师兄当作中庸看待的。

    这实在怪不得他。周决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与他印象里那些强势到有些咄咄逼人的天乾截然不同。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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