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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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黎,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眼前一片迷蒙,好似陷入了泥沼。

    揽星河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从“揽星河”叫到“相黎”,疯狂而执拗。

    ——相黎。

    这个名字曾在拜师时的幻境里出现过,是小珍珠喊出来的。

    若要往回追溯,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他们和九方灵互报姓名的时候,揽星河灵光一闪,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本以为是随口胡编的,但幻境中的小珍珠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几乎能让揽星河确定这是他的名字。

    在叫揽星河之前,他先是相黎。

    “相黎,不许死,你答应过我的,我要你活过来。”

    别叫了。

    别再叫我了。

    意识沉浮,好似落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揽星河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想睡觉,想好好休息,可那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几乎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闭嘴。

    不要叫我,我要睡觉。

    “不能睡,你不可以睡,相黎,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看你?

    揽星河烦得要命。

    “我是……你的小珍珠。”

    小珍珠?

    小珍珠!!

    揽星河心头一震,猛地睁开眼睛,仿佛有尖锐的冰锥在脑袋上凿了一下,剧痛瞬间袭来。

    “醒了,他醒了!”书墨红着眼圈,面容憔悴,“揽星河,你终于醒了。”

    顾半缘和无尘冲到床边,两人的眼睛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十分疲惫。

    揽星河眨了下眼睛,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过,他轻轻吸了口气,瞬间就皱紧了眉头:“好疼,我是受伤了吗?”

    “……你说什么?”三人愣住,手足无措。

    “嘶。”揽星河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好痛,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受伤,我们不是在云霄飞舟上守擂台吗?”

    顾半缘张了张嘴,哑声道:“你……不记得了吗?”

    揽星河不解:“记得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书墨收住话头,怕再刺激到他,犹豫着不敢张嘴。

    “好像是少了点什么。”揽星河自顾自地接道,“对了,玄海师兄呢?咱们五个不是一起来港九城的吗,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师兄去哪里了?”

    书墨愣了下:“五个?”

    他们明明是六个人。

    “我知道了,肯定是我在擂台上出了意外,师兄为了帮我报仇,去教训对方了。”揽星河笑了笑,像小孩子告状一样哼了声,“我伤的这么重,师兄可得好好收拾打伤我的人。”

    “你不记得槐——”

    “书墨,我们去给星河准备吃的吧,星河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

    书墨指尖发抖,鼻尖酸得厉害,顾半缘拉着他往外走,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

    “灵酒坊里只有酒出色,我老早就想念顾师兄做的饭菜了。”揽星河笑意融融,目送着他们离开房间。

    书墨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床边。

    揽星河对上他的视线,看到了零星的涩意,像喝朝闻道亲手酿的无名之酒,酸涩得心口生疼。

    他扬起笑:“无尘师兄,能扶我起来吗?”

    “好。”

    揽星河伤的太重,灵相几乎被碾碎,全身的经脉都受到了重创。

    八品小相皇的力量足以毁灭一座城,何况是毁一个人。

    无数天材地宝才帮揽星河吊住了这一口气,他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如果今天还醒不过来,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所幸,他睁开了眼睛。

    无尘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疼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揽星河体会了一下,叹道:“浑身都不舒服,疼得我想死。”

    无尘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大变。

    “吓到你了?”揽星河笑笑,声音很轻,无奈道,“只是打个比方,重点是很疼。”

    无尘“嗯”了声。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他好像从揽星河身上看到了这七种苦的具象化。

    “除了我们五个人来参加擂台赛,你还记得什么吗?”

    无尘捏紧了佛珠,十天的时间冲淡了悲伤,相知槐的离开是既定事实,纵然不愿意也必须接受。

    “你还记得他吗?”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那股淡化的伤感又重新漫上心头。

    他怕揽星河不记得,又怕揽星河记得。

    “不记得了。”

    无尘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片刻后,轻轻点点头。

    他分明没有提“他”是谁。

    床榻靠着墙,阳光从支开的窗口照进来,在地上照出大片昏暗的斑驳。

    揽星河看到枕边的珠子,上面的血和尘土已经擦拭干净了,露出灰白色的光滑表面。

    “无尘,我想吃烤鸡,可以麻烦你去告诉顾道长一声吗?”

    无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我去跟他说。”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无尘转过身。

    照进房间里的阳光好像和室外不同,多了丝驱不散的阴霾。

    无尘忽然想起在一星天的阴婚局里,揽星河一身火红嫁衣,端坐在鬼气森森的宅院里,他眉挑骄阳,万鬼不侵。

    明明还不到一年,但揽星河身上却寻不到当初那份骄傲了。

    死亡会带走一个人的生命,也会带来一些新的东西,这些东西大多时候以悲伤的形式呈现。

    可在揽星河的身上,几乎看不到悲伤,只有无边无际的寂寥。

    像永远不会出太阳的阴天,像吹不进风的荒野,像干涸的川流,像草木凋零的山峦……

    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相知槐带走了揽星河的骄傲,带走了他的少年轻狂。

    无尘突然有些害怕,怕一句打比方的玩笑话成为现实:“星河,有事就叫我们,大家都在。”

    凝固的阴影里,传来揽星河低低的一声:“好。”

    “咔嚓”一声,房门关上。

    揽星河握紧了那颗珠子,再也控制不住,发出压抑的低吟。

    他浑身都疼得厉害,心脏尤甚,那上面刻着两个叠字,不敢想,不敢提。

    稍一动念,就会被榨干心血,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哭声窸窸窣窣,不间断地从房间里传出来,透过窗口,透过门缝,那股绝望的气氛迅速蔓延开来。

    前去准备饭菜的顾半缘和书墨就在门口,无尘对上他们的视线,喉咙哽住。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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