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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西山看我》 30-40(第4/18页)
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放到了他腿上,说:“这是从明州贪腐案的卷宗上誊抄下来的,有关于狄冲背后操纵应试正考、贿赂官员的说明,当年你母亲的事还有明州府监视你的那些人,我都查清楚了。”
元玉侧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李藏璧继续道:“吏部有关的官员革职查办,你母亲的事我安排了人去往明州府为她正名,政绩重新册入明州府纪,明州府监视你和元、钟两家的人我也全都处理了,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困守在庆云村,不论是继续待在学堂还是回明州府,你都可以自己选择你的前路。”
“……成亲时给你的那枚玉璧,是我的帝姬玉令,必要时你可以拿它保护自己,我走后会给你留一笔钱,拿来做什么随你,还有,保险起见,我会暂时派几个人保护你,不过你放心,他们不是监视,你的消息也不会传到我这里,等到我觉得安全了,那些人就会撤走,不会让你发现。”
最后要嘱咐的话也说完了,见元玉仍是沉默,她也不欲再多说什么,正准备起身,又听见身侧的人哑声问:“这是你的补偿吗?”就像账本上的收支一样,一来一去,他们就真的能算两不相欠了吗?
李藏璧的脚步微微一顿,道:“你说是就是吧。”
她走到门边,最后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元玉仓促地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最后一点衣角消失在门外,他才浑身泄力般地瘫软下来,出神地盯着那个方向。
……
见李藏璧打开门,在外等候的官员再次鱼贯而入,裴星濯站在她身侧小心地问了一句:“元先生……要和我们一起去乾t?京吗?”
李藏璧摇了摇头,说:“在这也好。”
她站在那燃着香火的桌案前张开了双臂,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一个官员立于案后,展开一路送来的诏书,启唇宣读。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之诏,付托至重,承桃行庆,端在元良。”
褪去粗布麻衣,穿上绫罗织锦。
“……帝姬李藏璧,天意所属……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腰间垂下太子玉令,抬步踏上驷马高车。
“……兹命太子持玺升崇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当启太子决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崇历二十一年宣之。”
多年夫妻,许是再难相见,此间旧事,已如过眼云烟。
从今日起,李渺这个名字就会随着官府被销去的籍策一样,彻底掩埋在这个青山环抱的村落,除了三两故人,不会再有人记得。
玄都观里桃千树(3)
崇历二十一年秋, 七年前于奉山围场失踪的端宁帝姬终被寻回,气势恢宏的仪仗一路从青州府行至乾京,所过之处百姓夹道, 官员跪迎。
仪仗进入乾京城门的时候正是卯时中, 天不过蒙蒙亮,城门两边就被观礼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跟了李藏璧一路的禁军连同着宫里派出的羽林卫一同在前方开路,如此才保着这台错彩镂金的八乘步辇顺利踏上了外宫道。
再次回到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李藏璧本以为自己会情难自抑,但当她真的身处其间时,心中却只有一种毫无波澜的平静。
鼎沸的人声,熟悉的街道, 再往前,碧瓦朱檐, 飞阁流丹, 巍峨磅礴的城楼之下,朱红的宫门次第而开。
步辇一路行至崇明殿的外宫道才停下来,身后的禁军被拦至一侧,裴星濯也交了兵械,站在不远处迎接的内侍高喝道:“太子回銮!”
“落——”
步辇落地, 李藏璧抬臂起身, 随着她的一步步走下步辇,绣着日月祥云纹的玄色正服缓缓下落, 在堆金积玉的地砖上拖出了一道逶迤的弧线。
九九玉阶之上就是丹楹刻桷的崇明殿,从这个角度望去, 能看见泛着流光的金顶和楹柱上所盘踞的威严龙首,高大的殿门洞开着, 宛若一张张望不到底的血盆大口,格外幽深阴晦。
裴星濯退离了她身旁,随着同回的官员从两边的旁道上去,整个宽阔的玉阶之上很快只剩下了李藏璧一人,徐徐的微风吹来,宽大的袖子随之摆动。
往年若有祭天、正宴的大事,她也需要身着帝姬正服从这里一步步地走上去,不过那时候哥哥就在她身旁,母亲和父亲也会在上首等着他们,而如今不论是身侧还是殿前都空空荡荡,不再有能与她并肩同行的人。
步步走上玉阶,殿内的情形终于清晰起来,最先看见的自然是端坐于上首的那个身影,她的母亲,崇历皇帝,李庭芜。
距离太远,母女俩都无法真切地看到对方的面容,只是沉默的对视着,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诉诸。
一直到踏入殿中,便有无数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审视和疑虑,李藏璧恍若未闻,屈膝俯首,高声道:“儿臣归来,拜见母皇。”
短短十日,她从庆云村那个小院里走到了崇明殿的大殿之上,从一个日日事田的农户重新成为了高居庙堂的皇室宗嗣,这其中的落差让她好像飘在云端,直到金砖触首的那一瞬间,她那颗飘忽不定的心才骤然落了下来,知道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上首的李庭芜默然看着俯身下拜的女儿,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弱,轻声道:“起来罢,回来就好。”
……
李庭芜久病,已至数月不朝,今日还是因为太子归京才强行撑着病体来了崇明殿,因此不到半个时辰,她身边的内侍便唱礼退朝,扶着李庭芜回到了恒月斋。
摒去君臣之仪,母女二人多年未见,自然也要叙话,李藏璧后一步来到了殿中,抬步踏进熟悉的殿门,闻到里面陌生的月麟香,只觉得恍如隔世。
父亲已经不在了。
所以殿内不会再燃沉香了。
她脑子里浮现出这个想法,原本平静的心情也慢慢沉闷了下去。
外殿、中殿、内殿,每个殿中都站着三两内侍,低着头弯着腰,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绕过一花鸟八折屏风,李庭芜正靠在窗边的榻上,腿上盖着薄毯,手中拿着一本书翻看。
“来了。”见李藏璧进门,她就合上书将其放在了手边的小几上,态度亲昵自然,好似她只是刚刚从明撷殿下学归来,而不是一个人在外漂泊了七年。
李藏璧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循着礼数屈膝俯拜,道:“母皇万安。”
上首一时间没有传出回应,好几息后,她才听见李庭芜的声音,说:“旧年你进恒月轩可从不行礼,在外面待了几年,倒是把这捡起来了。”
何止不行礼,从小到大但凡没有外人在,她在父亲和母亲面前连个礼数都没有,李藏珏有时见了二人还会俯身揖礼,唯有她,从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现如今听到李庭芜这么问,李藏璧心中久违地涌起了一丝委屈,闭着嘴一言不发。
可没想到李庭芜见她不语,竟还轻笑了一声,另问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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