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看我: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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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楼上钟声敲响,他随着周围的百姓一起屈膝下拜,共同祈愿中乾世代繁盛,家国永安。

    一盏盏明灯从高处放出,摇摇晃晃地飞向更深的夜空中,众人仰头望着,纷纷许下了自己心中的愿望,只有元玉动也未动,安静地望着城楼之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惟愿吾妻,千秋万岁,长乐无忧。

    ……

    见明灯远去,正仪门上的礼官开始有序地走下城楼,李藏璧抬头望了一会儿,转身对身边的裴星濯道:“走罢。”

    原本正仪门祈福应该是她和母亲一起来的,但李庭芜大病初愈,冬日城楼上风又大,便没让她辛苦这一遭。

    李藏璧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随口叫来一个礼官问道:“除夕正宴的官员都走了吗?”

    那礼官道:“祈福结束应该陆陆续续出宫了。”

    李藏璧道:“有些醉酒的大人记得安排好,小心些,不要出了什么事。”

    礼官恭敬应是,道:“前两日都安排过了,殿下放心。”

    李藏璧点点头,抬手让她下去,而另一边她的亲卫之一郦敏突然朝她走了过来,附耳道:“殿下,蒲一菱来的信。”

    蒲一菱也是东紫府的亲卫,先前和耿裕一起被她派到了庆云村保护元玉。

    她神色未变,只让郦敏随着她一起走,一直到下了城楼,周围的禁军和礼官远去,她才道:“说。”

    郦敏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元先生此刻正在京中。”

    李藏璧目视前方,说:“他怎么好端端地跑到乾京来了?”

    郦敏道:“蒲一菱和耿裕未曾打扰元先生,只是不远不近的保护,具体情况也不晓得,但据蒲一菱的说法,他出客栈的时候是跟着百姓的祈福队伍的走的。”

    听到这话,李藏璧顿时沉默了下来,郦敏和一旁的裴星濯对视了一眼,跟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过了好一会儿,李藏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道:“星濯,你去拦一下霍慎微,让她等一会儿再出宫。”

    裴星濯低头应是,立刻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宫闱中,只有不远处的侍从提灯为几人引路,星点灯火缀在黑暗中,飘飘摇摇,正宴罢,祈福毕,除夕的热闹已然散去,唯剩一片寂寥。

    郦敏立于李藏璧身侧静听吩咐,许久才等来一句轻问:“他在哪?”

    朝来寒雨几回眸(2)

    从除夕夜开始一直到元宵节结束, 乾京都没有宵禁,以至于夜半时分街道上还有众多行人,各坊市间也是灯火通明, 穿过坊桥, 还能听见水街之上轻舟欸乃,酒楼之上丝竹管乐齐奏, 尽是一片华灯碍月,飞盖妨花的盛景。

    一直到阖上窗户,这份热闹才在耳中休止,李藏璧放轻脚步,绕过客栈中简易的四折屏风,看见了不远处在床上安睡的元玉。

    四下一片寂静, 唯有银亮的月色透过窗纸,像是一场薄雪落在了他的身上, 将那熟悉的眉眼衬得格外静谧, 如同剔透净秀的冰雕。

    ……怎么瘦了这么多。

    李藏璧走到在床边坐下,沉默地看着眼前近半年未见的人,伸手想碰一碰他的脸,但又思及自己刚从外面进来一身寒气,顿了顿, 还是慢慢收回了手。

    “阿渺?”

    模糊的轻唤响起, 李藏璧并未惊慌,平静地对上了元玉略显迷茫的眼神。

    “……又做梦了么……”他喃喃自问, 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抓住了她的衣袖,问:“阿渺, 你又来看我了吗?”

    李藏璧没有答话,应该说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元玉似乎已经认定了这是一场梦,很快就支起身子扑进了她怀里。

    他收紧双臂,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脖颈中,嗅了嗅,问:“你今天喝酒了么?”

    今天是除夕正宴,母亲大病初愈,这些酒饮自然由她或者徐阙之代劳。

    李藏璧抬手t?环住他的腰,说:“喝了一点。”

    “没有醉吗?”

    “没有。”

    “好喝吗?”

    “一般。”

    “你身上好冷。”

    “外面天寒。”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态度自然熟稔,好似李藏璧只是某日在村中醉酒晚归,而不是时隔好几个月的久别重逢。

    听到这话,元玉微微直起了身子,转而掀起被子的一角,说:“你上来。”

    李藏璧沉默了一息,定在原地没有动。

    下一息,一双素手摸上了自己腰间的革带,三两下扯开,又流畅地脱下了她的外袍,重复道:“上来,要听我的。”

    李藏璧只得脱了靴子上床,问:“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是在我的梦里,当然要听我的……”元玉嘟囔了一句,掀起被子把她整个人盖住,然后张开四肢整个人缠了上来。

    ……傻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李藏璧有些无奈,低头看他的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剔透的瞳孔,如水的月光在他眼中蜿蜒流淌,纤密的长睫扑簌簌地轻扫,美得宛若只在夜晚开放的优昙花,隐约可见其惊世之美。

    “你手还是好冷。”

    他暖不了她,有些心急,解开了寝衣的衣带,直接将她的手放入了怀中,结果自己被冻得嘶声,却还不愿意松开手,只是委屈地唤了一声阿渺。

    这人……

    喝酒的其实是他吧?

    在梦里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李藏璧冰凉的手划过他的小腹,元玉抖了抖身子,脸色微红地看着她,小声问:“今天……要来吗?”

    李藏璧:“……你是经常梦到这种事吗?”

    “也没有经常……”他有些羞赧,道:“还不是你……总是这样。”

    李藏璧无言以对,问:“除了这个还梦见什么了?”

    元玉道:“总是梦见以前的事,很多,我记不清了,有时候还会梦到我和你去乾京了,我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你很久才来看我一次,我问你为什么不来,你说你府里已经有人了……然后……”他顿了顿,说:“然后我好生气,我对你哭,可是你也不安慰我,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他用力抱紧她,语气平静地重复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李藏璧心口一酸,叹道:“天天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元玉恍若未闻,继续说:“……每次我只能看着你走,和那天一样,看着你的背影慢慢地消失不见……阿渺,分开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家,可你总是不回家。”

    李藏璧道:“我……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啊……对,你已经不是阿渺了,”他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她,说:“你叫李藏璧。”

    李藏璧还真是许多年没被人这么叫过大名了,愣了一息才笑道:“你胆子倒大,没人敢这么连名带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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