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女医种田忙: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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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在皮下的深层组织里继续扩散蔓延,最终引起高热。

    宋茜茸没有犹豫,重新切开伤口,挤出脓液,再用白矾水反复冲洗创面。之后她往伤口最深处塞了一条消过毒的纱布条,为的是让体内积液顺着纱布慢慢流出来。

    这是现代医学里最基础的操作之一,但在这个时代无法被人理解。秦阿婶的儿媳不敢骂人,但话里话外都在怪宋大夫糟践人。

    宋茜茸没有理会,只每日按时换纱布,洗伤口,清理引出来的脓液。所幸秦阿婶命大,过了五天,纱布条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了,伤口深处长出了新鲜肉芽组织。

    秦阿婶也终于从昏昏沉沉中苏醒,身体渐渐有了好转。

    期间,杨大夫来过两次。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蹲下来仔细看秦阿婶的腿,尤其仔细观察了用来引流的纱布条。

    宋茜茸等着他的批评,但他只说:“你的法子虽粗暴,却也有效。”

    他留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倒是让宋茜茸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时疫终于慢慢被控制住,痊愈走出隔离区的人越来越多,新染病的人越来越少。原本隔离区里每天都有人被抬进来,现在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新增了。季则宁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大夫都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小声鼓了掌。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众位大夫喜形于色,然而世上的事儿总是这般,乐极易生悲。康复期的几位病患出现了新的并发症。

    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无法走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娘子眼睛忽然模糊起来,渐渐就看不清东西了。还有三十多岁的妇人忽然陷入昏厥,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还有一个在隔离区住了十多天的病患,终于可以回家了,却突然发了狂,把药碗摔了,还拿头去撞墙。他儿子压根拦不住,叫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家属过来,才堪堪将人按住。

    消息很快传开,隔离区里一片哭骂声。有家属抓着大夫不放,问他们为何要把他们的亲人治成这样子,甚至有人边哭边喊“庸医害人”,“赔我阿爹性命”之类的话。

    宋茜茸站在隔离区的门口,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心里一阵阵发冷。

    只是容不得她想太多,季则宁和魏启阳便召集了所有大夫开会。

    大堂里点了七八盏油灯,照得满屋通亮。魏启阳和季则宁仍坐在上首,杨大夫坐在他们下边,而宋茜茸仍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魏启阳眉目间带着疲倦,但仍字字清晰:“今日之事诸位都看见了。现在人心惶惶,痊愈者不敢回家,患者不敢就医。如果再拿不出一个说法,这场仗我们就算白打了。”

    季则宁接着说:“我等并非要逼各位,但想必诸位心里都清楚形势有多严峻。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诸位若有什么法子,都来说一说。集思广益,说错了也无妨。”

    立时有脾气火爆的大夫开口:“老夫治了二十年的病,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疫病都治好了,人却瘫了盲了疯了。是不是得查一查那些患者的用药,看看是不是方子有问题?”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是必须找个人来背锅么?

    杨大夫缓缓开口:“诸位先冷静些。诸位已诊过脉,可知晓病因是什么?”

    孙大夫清了清嗓子:“依某看,这是余邪入络。时疫之后,正气大亏,余邪未尽,趁虚而入,阻滞经络。经络不通,则肢体不用,目不能视。治法当以祛邪通络为主,兼以扶正。”

    杨大夫继续问:“如何祛邪?”

    “这……”

    与孙大夫交好的胡大夫迟疑着答:“自当辨证施治,因人而异。余邪入络,用当归、川芎、红花之类活血化瘀,或用全蝎、蜈蚣之类搜风通络,皆有说法。”

    陶大夫这时插话道:“某认为也可能是热极生风。时疫本是热毒,热极则生内风,风性善行而数变,走窜经络,上扰清窍。所以既有肢体瘫痪,又有目盲神昏。治当以凉肝熄风、开窍醒神为主,或可用安宫牛黄丸、紫雪丹。”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因这几位患者脉象复杂,症状表现又各不相同,一时难有定论。

    这时,孙大夫突然点了宋茜茸的名:“宋大夫,百姓们都唤你女中卢扁,你可有什么想法?”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目光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宋茜茸确实有想法。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病原体的问题。

    她前世看过资料,说有些病毒有神经亲和性,会突破大脑的防御线,侵入中枢神经系统,在脑和脊髓里潜伏下来。等到免疫系统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出来作乱,引起脱髓鞘、神经元损伤,最终导致瘫痪、失明、精神错乱。

    只是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专业仪器,无法证明病毒和神经系统的存在。

    宋茜茸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孙大夫说笑了,儿并无过人之处,只是有一点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启阳立刻说:“讲。”

    “几位前辈说的余邪入络、热极生风,都有道理,但儿想换个思路。”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保守的表述方式,“这些病人症状各异,或许它们的根源不在四肢,不在眼睛,也不在心脏。”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

    “在脑。”

    第179章 虫毒

    一时惊起千层浪。

    传统医学主张“心主神明”, 认为心有主宰人体脏腑组织器官的生理活动和人体心理活动的功能。而西医则基于还原论思维,将意识定位于大脑神经活动。因而宋茜茸提出的患者病根在脑,并不能说服众位大夫。

    宋茜茸也没打算说服众人。她平静地说:“儿资历尚浅, 还需多听多学。不过先前学了些粗浅针灸之术, 想试试此道。”

    陈大夫立刻看过来:“愿闻其详。”

    宋茜茸说:“失明者, 可取眼周及耳部穴位, 如睛明、瞳子髎、耳尖等,刺激经气疏通。瘫痪者,虽然不能活动, 但可使用针灸和按摩,防止腿部失去活性。”

    她说的简单,陈大夫却很感兴趣,立刻站起来,与她身旁的另一位大夫换了位置,热切地和她探讨起来:“宋大夫可会耳针?古籍中有提及此法,但用者甚少, 某钻研日久, 也有些想法。”

    宋茜茸没想到陈大夫对针灸一道痴迷至此, 倒是愣住了片刻, 随即道:“略知一二。耳为宗脉之所聚也,耳廓虽小,却与全身经络相通,若能找准对应点,或许可解此症。”

    两人就此展开讨论,陈大夫恨不得立刻出去,与她一同去往病患处。

    魏启阳无奈,重重咳了声, 打断了陈大夫愈来愈高的声调,拍了板:“既如此,多路并进,每日汇总效果。”

    然而效果并不好。七日后,所有人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都在做无用功。

    汤药并不管用,针灸倒是有几分效果,可惜治标不治本。狂躁病患扎针后虽能短暂清醒片刻,可拔针后不过半个时辰,复又陷入错乱神智中。

    所有大夫心力交瘁,每个人看上去都仿佛老了十岁。他们年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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