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当软饭绿茶: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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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条歪歪扭扭的板凳,就是全部家具。

    白万仇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板着脸,谁也不看。

    阮苏叶没说话,自顾自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白炼钢知道该自己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哽咽:

    “师伯……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师父的教诲……我偷偷学医了……”

    他不敢抬头,竹筒倒豆子般把白家这些年的事情说了出来。钢铁厂搬迁,兄弟失业,母亲白灵积劳成疾,病重咳血,西医束手无策,手术风险极高,家里一贫如洗……以及,他为了给母亲治病,偷偷行医,被父亲发现后爆发冲突,母亲如今危在旦夕……

    当听到“白灵”、“病重”、“咳血”这几个字时,白万仇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攥着炕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阮苏叶听着听着,忽然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老头,当年你小师妹,就是白灵奶奶,怎么没看上你,看上你师弟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白万仇这个积压了数十年的火药桶!

    “放他娘的狗屁!!”白万仇猛地一拍炕沿,霍然起身,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白炼钢脸上,“白万平那个怂包!软蛋!哈巴狗!他哪点比得上老子?!”

    接下来的将近半个小时,窑洞里充斥着白万仇对师弟白万平全方位、无死角的痛骂,其词汇之丰富,情感之充沛,某些逻辑之……牵强。

    从白万平“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骂到他“医术稀松,连个风寒都治不利索”;

    从“就会在师父面前卖乖讨好,像个摇尾巴的哈巴狗”,骂到他“胆小如鼠,风吹草动就吓得屁滚尿流,背弃师门,苟且偷生”;

    “当年要不是他拦着,老子早就……早就带着小师妹远走高飞了!哪会让她跟着他受这份罪?!现在好了,连病都看不起了!他就是个废物!窝囊废!!……”

    白万仇骂得脸红脖子粗,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的怨气、不甘、担忧和深藏的悔恨全都骂出来。

    韦锋和艾力听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陈沫沫倒是机灵,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倒了满满一杯清澈的、带着清雅香气的热茶,小心翼翼地递到白万仇手边。

    白万仇骂得口干舌燥,看也没看,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清凉甘醇的茶汤滑过喉咙,让他暴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瞬,但随即又找到了新的骂点:

    “哼!还算你有点眼色!知道老头子骂累了!不像某些人,榆木疙瘩……”

    他继续喋喋不休,而阮苏叶和其他人,包括跪在地上的白炼钢,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仿佛在聆听一场单口相声。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窑洞里飘散开诱人的食物香气。

    阮苏叶不知何时出去了趟,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多层保温食盒。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晶莹剔透的白米饭,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清蒸的鲜鱼,碧绿的炒时蔬,甚至还有一小盅炖得奶白的鸡汤。

    香气霸道地驱散了窑洞里的药味和沉闷。

    白万仇的骂声戛然而止,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目光死死盯住那碗油光汪汪的红烧肉。

    阮苏叶没说话,盛了一碗饭,夹了几块肉和蔬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其他人,包括跪得腿麻的白炼钢,也都默默地开始吃饭。

    白万仇站在那儿,咽了口唾沫,脸上表情挣扎。最终,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面子。他哼了一声,一把夺过陈沫沫适时递上的、盛得冒尖的饭碗,坐到角落的板凳上,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他吃得极快,但动作并不粗野,甚至带着一种老派人对食物的珍惜。一边吃,一边还含糊不清地评价:“肉炖得还凑合,火候差了点……鱼蒸老了……这青菜炒得啥玩意儿,油放多了……”

    典型的吃人嘴还不软。

    吃完饭,他把空碗一推,抹了把嘴,似乎又积蓄了力量,继续开骂。这次主要集中批判白炼钢“学艺不精”、“胆大妄为”、“差点把家都拖垮”,顺带再次鞭尸师弟白万平“教子无方”。

    接下来的几天,阮苏叶仿佛忘了来意。

    她不再跟白万仇硬碰硬,而是带着艾力和陈沫沫,后面跟着一大串村里的“小尾巴”,在生产队周围的山沟沟里转悠。

    她利用末世积累的对地质和水源的敏锐感知,结合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探查,终于锁定了一处很有可能有地下水脉的地方。

    她指挥着艾力找来几个愿意帮忙的村民,选定了一处距离村庄最近、看似最干燥的坡地。

    “就在这里,往下挖。”阮苏叶言简意赅。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看在阮苏叶之前又是“人工降雨”又是送肉送糖的份上,还是抡起了镐头和铁锹。艾力也脱了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加入了挖井的队伍。

    而窑洞里,白炼钢和他的两个孩子,则仿佛成了白万仇的“人质”,每天都要接受老爷子唾沫横飞的“再教育”和情感宣泄。

    白炼钢不敢反驳,只能垂着头听着。

    白小军和白灿灿起初还有点害怕,后来发现这个凶爷爷虽然骂得凶,但从不真的打他们,偶尔还会偷偷塞给他们一块舍不得吃的水果糖,也就渐渐不怕了,甚至敢在他骂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

    挖井的工程进展缓慢,黄土高原的土层坚硬而深厚。白万仇的骂声也渐渐从高亢激昂,变得有些嘶哑和……重复。

    第139章 没有客房

    他翻来覆去地骂着那些陈年旧事,骂师弟,骂侄子,骂世道,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些对医术的见解和对某些药材处理的独门心得,听得白炼钢如痴如醉,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阮苏叶白天在外面监工,偶尔她也会上手,她一镐头下去能顶别人十下,晚上回来看戏一样听听白万仇的“每日一骂”,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这场心理拉锯战,持续了整整四天五夜。

    第五天下午,当挖到近二十米深时,井下突然传来村民惊喜的呼喊:“出水了!出水了!!”

    清澈的地下水,从井壁的缝隙中汩汩涌出,很快在井底积起了浅浅的一汪。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生产队。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着那口深井中映出的天光和水影,激动得热泪盈眶。

    “井!是水井!”

    “咱们村有自己的井了!”

    “再也不用跑十几里地去挑浑水了!”

    狂喜的欢呼声响彻黄土高原。孩子们在井边蹦跳,大人们用手捧着甘甜的井水,迫不及待地品尝着,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希望和喜悦。

    井水的欢呼声,也传到了白万仇的窑洞里。

    他站在窑洞门口,望着远处井边热闹的人群,听着那发自内心的笑声,久久沉默。他那张总是布满怒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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