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亡夫兄长兼祧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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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间的交涉。

    风摇林动,满庭竹桑潇潇,他只站在那里,便让人无端想起《诗经》中的那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桑妩有一瞬间的晃神,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直到苍梧“咳”了一声。

    她赶紧垂下头:“是……回长公子,我是前两日新来的厨娘,唤作妩儿。”

    能叫苍梧这般提灯的,只能是深居简出的长公子了。

    她打量裴序的时候,裴序也在审视她。

    月色照亮少女的面孔,杏眼桃腮,娇嫩明丽,袅娜站在那里,就好似身后洁白的夜香花化成的精魄。绿色的裙是花萼,纤细脖颈,芙蓉粉面,水洇洇的眸子里,恰好便是集天地精华凝成露水。

    清澈、明净,一如澄心斋后的那条小溪。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只额前那厚重齐整的刘海有些多余,也不知谁给她剪的,给好好的样貌添了股傻气。

    裴序也便没有计较她的失礼。

    他微微颔首,没有上前,站在竹影里问道:“这么晚了,还在这做什么?”

    裴序不常宿在外院,今日是赶巧碰上了。

    下晌未半时分,郎中来到抱朴堂为裴序诊脉。

    负责裴序的这位郎中张峎,师承已致仕的御医院院正刘邈,在心肺这一门上,医术胜于宫中如今的御医许多。

    对方自年前接手他的病脉,对他的情况心知肚明,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裴序如今所吃药方、每旬一次的针灸,都是为了缓解骨痛之症。

    张峎施针需得一时辰,待其走后,又过了一炷香,裴序才转醒。

    窗外天色已经近昏了,这时桑桑来问是否摆膳?每次郎中施完针,时辰都很晚了,裴序干脆就歇在外院。

    裴序点点头,有些懒得说话。

    刚施过针,身体排出了一些毒素,正是十分疲惫的状态。

    他虚虚地咳了几声,桑桑赶忙来将窗扇阖拢。

    抱朴堂与澄心斋一样,正房隔断出了三间屋子,从左至右分别为书房、正厅、寝居。另有一左一右两间耳室,一间用于收纳藏书,一间作为守夜婢女的歇脚之所。

    裴序用过晡食,无事可做,便将以前收在箱笼里的书翻了一下,这一翻,就看出来当初白术整理的不对。

    “白术。”他唤完才想起来,白术下午告了假。

    桑桑探身进来:“公子?”

    裴序道,“寻个晴日,将箱笼里的书摆出来晒,得重新整理。”

    便这么继续翻了会儿,到了戌时,可能是下午昏睡了会,这会人反而精神,躺在榻上,就是睡不着。

    裴序披衣起身。

    今晚守夜的是苍梧,困得靠在门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啄米似的。

    裴序嘴角抽了下,没有笑出来,也没叫醒他,自己走到书房。

    还没掌灯,目光就被窗外的火光给吸引了,追随着看去,看不清什么,只一点荧火微微,在这夏夜清风中摇摆。

    裴序盯着那火光看了一会。

    府里的下人,卖身给了主家,就生是主家人,死是主家鬼。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孝。就连亲长的忌日,都得偷偷寻个没人的清静地方烧纸,不能叫主家发现。

    裴序这般想着,再看那点微弱火光,总觉得透着一股孤苦。

    应不是竹苑的人。

    他身边的人都是裴府的家生子,家中情况他都知晓。可谁又会大晚上专门跑到竹苑来祭祀呢?

    裴序刚走到门口,苍梧一下就惊醒了,揉着迷瞪的眼睛,“公子可是要喝水?”

    “那有个人,”裴序抬些下巴,“可看清是谁?”

    苍梧也看见了火光。

    他一个激灵,立刻寻灯笼点了起来,“公子不必理,我去把人赶走。”

    心里骂道,这么大的园子去哪烧纸不好,跑到公子个病人面前来,这不缺心眼么!

    裴序却披了衣裳走在了前头。

    苍梧傻傻地看眼他平静的神色,确定没有动怒的迹象,好一会才想起来,娘子的忌日也快到了。

    公子这是触景生情了。

    唉。

    苍梧来到公子身边的时候,相公与娘子都已经去了许多年,他所见到的公子,就是如今这副冷眉冷眼的模样,甚至因为在朝堂上与太后党抗衡,还要更为尖锐。

    根本也看不出,凌霄大哥口中那个每到娘子忌日,躲起来偷偷抹眼泪的小公子模样。

    到了地方,冷清的公子竟主动开口问:“这么晚了,在做什么?”

    桑妩进府以来,见过身份最大的,也便是太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还从未直接与主人家打过交道,难免紧张。

    她怕被当做小贼,急忙忙将荷包里的夜香花掏出一捧给他们瞧:“我在采夜香花,这花只在夜里开,趁露水下来前香气最好,不想惊扰了公子。”

    她说话时语速极快,紧张得嗓音都在颤,听起来有些好笑。

    裴序看着那些淡白的花苞,堆在少女莹白纤细的手心,正淡淡地散发着幽香:“摘花作什么?”

    桑妩将夜香花放回荷包,解释道:“夜香花可以入馔,我想用来做明天的朝食。”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误会……裴序在心里摇摇头,又想到今天两种截然不同的点心。

    “这两日的饭食,都是你做的?”

    “是。”

    裴序微微颔首,不再关心。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桑妩松了口气,心想:长公子,也没那么可怕嘛!

    孰料,没走两步,苍梧又小跑着回来了:“灯笼给姑娘,夜黑,姑娘早些回吧。”

    看眼夜幕里那道飘然欲仙的背影,桑妩感激福身:“多谢公子。”

    又采了一小把,桑妩估摸着够了,便小心熄了蜡烛,拎着灯笼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被玉露的大惊小怪的叫喊声吵醒。

    “妩儿,这明瓦灯笼是哪来的?”

    桑妩一惊,昨夜又黑又困,没注意看,原来苍梧给她的竟不是纸灯笼,而是这么贵重的明瓦灯么。

    那灯笼未点燃时,蚌壳通身也是流光溢彩的,还嵌了一整块通透的琉璃,煞是好看。

    幸好玉露不曾多问,只是欢喜地道:“这下走夜路就不用端蜡烛了。”

    桑妩起来一看,今天是个阴天,空气逼人地闷,快卯时了,屋里还看不清。

    玉露还没放弃她的大业,掌了灯坐在镜前,细细地描眉。

    桑妩只瞧着后半晌要落雨,这样的天气,实适合吃些热热的东西,将汗都发出来。

    朝食就包的虾肉馉饳,汤头飘着些许虾皮,馉饳沉浮在碗底,个个皮薄馅大,旁备了几小碟料汁,有茱萸油、醋、清酱。

    菜有生烫的小菘菜,一盏黏稠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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