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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和亡夫兄长兼祧后》 50-60(第14/21页)
尘气,比桑妩大学寝室条件还好。
她睡觉喜靠墙,于是先挑了里面那张床。
她东西不多,卖身钱全落在了赖牙婆手里,只有一身换洗衣裳,料想日后也不常穿,便先收进了床底的箱笼。
玉露见她不理,便也收拾起来,率先把梳妆案给占了,摆上自己的胭脂水粉,要求道:“以后每天起来,我先梳头,等我用完你再用。”
桑妩没有搽粉的需求,她宁愿多睡一会儿,很干脆应了,不过她也相应地提了要求:“饭菜是我做,你洗碗备菜吧。”
为长公子好安心养病,竹苑辟了小厨房,以后整院的饭食都是桑妩负责,玉露给她打下手。
玉露有些心疼自己的手,不过比起在灶台前面受烟熏火燎,洗几个碗听起来不累,便应了。
分好工,二人也算是更近了一步。下晌,桑妩去了一趟灶房,清点有没有缺的,一并叫白术添置,玉露则不知去了哪里串门。
到了戌正时分,桑妩早早地洗好躺下了。
今晚吃的是大厨房煮的下人饭食,一人两张胡麻饼子,一碗菘菜汤,几块熏鸡,桑妩吃得索然无味。
熏鸡太柴,菜汤稀寡,胡饼倒还成,送来还酥脆着,一咬掉渣,但有些地方焦得发苦,败了味道。
这大锅饭的水平至少是不如村里专给人做席的张婶手艺,难怪说长公子没什么胃口。
这辈子跟着人学厨,对于自个的本事,桑妩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否则也不能被太夫人选中指派来竹苑。
正琢磨着明天怎么改善伙食,玉露回来了。
“去哪啦?”桑妩随口问。
玉露喜滋滋道:“妩儿,你见过公子吗?我方才听个小丫鬟说,咱们公子生得玉一般模样,是府里最好看的郎君。”
嚯原来是八卦去了,桑妩道:“还没呢。”她才来不久,一直跟着太夫人院里的丫鬟学规矩。
不过,她听说长公子是探花郎。
探花郎,那都是同年进士里最好看的,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桑妩穿越前也很喜欢看古言小说,小说里男主若不是探花状元,还要遭她嫌弃,直到后来自己经历一次次模考跟高考才有了些实感。年级第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那些市状元、省状元,乃至全国前三,她们都只有仰望的份。
所以这样家族容貌才华皆出众的世家公子,像小说里那般整日与人爱来爱去的,其实是很不现实的一件事。
“必是潘安宋玉那样的俊美郎君。”桑妩叹息。
玉露捧脸:“要我给公子做妾多好啊。”
桑妩吃惊:“吓?”
才进来第一天,话题怎就蹦到做妾上去了?
玉露捧了条案上的铜镜来,对镜自照,神色喜滋滋。
忽地她端详起桑妩,羡慕不已,“妩儿,你生得可真好看!平时搽的什么粉?也给我用用呗。”
能在主子跟前行走的,容貌都不会差,玉露便很有几分温柔清秀。
只她方才一瞥桑妩,整个人好似抟雪作肤,镂月为骨,一双眸子水洇洇的,就好似熟透了的杏子,坠在了一泓清泉里——
也太漂亮了些。
桑妩没有抹什么脂粉,更没有做妾的想法,见玉露目光灼灼,她吓得打算明日绞一帘刘海,遮一下脸。
作为郎君的婢女,容貌太出色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来,长公子今年二十三岁了,没有娶妻,也没有个通房侍妾之类的,就连下午见到竹苑里婢女,个个都十分低调利索。
桑妩想起白术的告诫,不禁猜测这位长公子是个难伺候的人。
病痛的折磨会将人的意志消磨殆尽,一般而言,久病之人性情会变得十分古怪,要么阴沉沉,要么暴躁……上辈子在病房呆得久了,什么没见过?
她抱着被子,担忧地翻了个身,不一会便睡香了。
徐来的夏夜清风中隐隐有些湿意,怕是要落雨。书房门帘半卷,教清明的月色洒了满地,竹影透过直棂窗格映在墙上,婆娑一片。
裴序前不久用了大厨房送来的晡食,主食是粳粟米山蕈粥,另有一碟炖烂了的雏鸽儿,一碟三鲜笋,一碟蛏子羹,并三五清蔬,很是清淡。
粟米粥盛在巴掌大的小碗里,他喝了半碗,那雏鸽只动了两筷,其余菜吃了有约略一半,便停了筷。
甚至不如婢女们的食量,却是他近来的日常。
过了半个时辰,果真下起了雨,雨丝淙淙潇潇,打在窗外的梅花油纸上,竟有几分古谱韵律。
桑桑将熬好的汤药送来时,裴序正听雨作画,画的是墙上投落的那一丛竹影。
自病后,裴序便辞了官在家静养,日子清闲,像这样打发时间的随笔涂抹,书房到处都是。白术一一都给收起来了,他也没再看过。
在外千金难求一幅的探花郎字画,便这样随意地堆在角落里。
“公子,药好了。”桑桑温柔而恭敬地放下碗,而后垂着手退开一些。
汤药漆黑如镜,充斥鼻腔的全是苦味,磨墨的书童皱起了脸,裴序却两三口就饮尽了。平日云淡风轻的人,这时候倒能瞧出些果决跟狠心。
书房里常年有备一丸糖梅,是临安一老道给的方子。拿各样药材与龙眼蜜炼成糖浆,滚在晒干的杨梅上,用薄荷、桔皮包起来存放,吃的时候噙一颗在嘴里,不仅能去恶味,还生津补肺。
旁的蜜饯不能多吃,这个倒好,只他不爱吃,觉得是孩子玩意,多进了两个书童的肚里。
桑桑托着碗退了出去。
白术进来禀道:“公子,人已安置好了。”
裴序的整张脸笼在烛光里,他比去年清瘦不少,脸色难掩苍白,倒显得五官更清晰了。凤目垂尾,鼻挺唇薄,果然是如玉一般的人物。
“别让她们过来吵。”他冷淡地吩咐,“若生事,你看着处置。”
白术福身:“是。”
天天对着这样一张脸,白术竟生不出丁点旖旎心思。
她与桑桑两个可以说是从小伴他长大,十分知晓他的脾气,如今生了病,更是不会花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以他的状况,娶妻是耽误旁人,纳妾,无异于浪费仅剩的生命。妻妾众多,时有吵闹,听了使人心烦。
更不想留下一条自出生就没有父亲的骨血,那太可怜了。
毕竟,公子本身就是从小失了爹娘的孩子。
白术不由得有点怜惜。
动作一迟疑,裴序就看出来了。
他淡淡地放下笔,“白术,早点习惯。”
他道,早些习惯。
他活不久了。
他当白术在为他的病情发愁。
其实他没提,众人也就装傻,一日复一日地这样养病,混过去,还能骗骗自己。要清醒地目睹一个从小到大存在身边的人的死亡过程,必是十分艰难的一件事,何况这人还是如此的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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