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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和亡夫兄长兼祧后》 45-50(第6/18页)
反而比平常还要淡淡的样子:“哦,是么?多谢陈郎君关心。”
陈书生有些着急,还想再说什么,没开口就被桑妩打断:“奴累了,先回屋休息了,陈郎君也早些歇息吧。”
“啊,好,好吧。”
陈书生摸不清她为何好似变了个人的样子,但确实也挺晚了,于是挠着头,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看起来他受了不小的打击,和刚刚冲出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桑妩回到房里,外衣也没脱,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
马车内,柳廷杰捧着那食盒就跟捧着宝贝似的,想吃又不敢吃。
裴序看他一眼,见二人再缩就要到角落里去了,有些无奈,他有那么可怕?
他觉得这样不大成,于是回想了下杨监丞平日是如何“笼络”学生们的,学着他的语气,微笑开口:“既是夜宵,赶紧趁热吃了吧。”??
柳廷杰恍惚了,他以为自己看错眼,好似看到徐司业冲他笑了。
“咳”
裴序轻咳一声,显然不大习惯。
吕穆与柳廷杰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愕,显然也不大习惯。
沉默过后,还是吕穆拐了一下柳廷杰,柳廷杰才反应过来:“多谢徐司业关心!”
他小心揭开食盒盖,稳稳地将碗给拿了出来,醪糟的香气顿时弥漫在不大的车厢,浓郁香甜。
裴序猛地转头。
方才吕穆身上的香气太淡,闻不出什么,现在在狭小的车厢里,熟悉的甜香味又再度出现,唤起了他另一道深刻记忆。
一刹的失神过后,他好似捉住了什么,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紧紧盯着柳廷杰手里的那碗醪糟小圆子,眼眶控制不住泛红。
是只有桑相府的醪糟小圆子才会这样香甜还是阿婉骄傲地告诉他,这是连桑家其他族人也不知道的做法,他只能在她们家吃到这味道。
刚刚的那位桑姓小娘子裴序稳了稳有些慌的心绪,想道:
桑大娘年纪对不上,而桑二娘的下落他清楚,仍在掖庭,他托人照顾着。
所以刚刚的桑小娘子只能是阿婉。
他找遍所有能找的关系,都没人认识阿婉,他差点以为她没撑下去
裴序的目光变得灼热,带着难言的复杂情绪。
十年之久,两人的容貌、声音、气质改变太多,阿婉没认出他,他亦没认出阿婉。
除了寻到阿婉的激动之外,裴序更生出了近乡情怯之感。
阿婉是否会怪他为何这么久才寻到她,为何在宫中不托人照顾她?
柳廷杰被他盯得脊背发寒,不知道这一动作哪里惹得徐司业不快了,小心翼翼询问出声。
“徐、徐司业?您是有哪处身体不适么?”
裴序很快收起眸中复杂的情绪,强打起精神:“无妨,无碍。”
他不欲在学生面前透露过多,也不想叫他们知道阿婉的身世,只是很隐晦地试探:“你们如何认识那位桑小娘子?”
吕穆答道:“回司业,桑小娘子每日在后门摆摊,学生与柳监生去吃过几回,就相熟了。”
摆摊在韩宅住了几日,钱氏闭口未提昔年定下的婚约,倒是韩祯打发过几次人来送东送西,又邀她出门踏青春游,桑妩并不每次都应,不过还是跟着他略逛了逛汴京城。
结果阿盼偶然发现钱氏正向官媒打听周遭未婚的富户,赶忙回来朝桑妩告状:“妩娘子一心想着钱夫人,她却不似长辈模样!”
桑妩垂下头,全然一副小女儿家羞涩模样:“别乱说话,表姨为我操心,不过是不想叫我嫁过去吃苦罢了。”
阿盼气鼓鼓地走了。
桑妩眨眨眼,没有错过屋外一闪而过的白襕衣角。
钱氏会这么着急,也是察觉到自家儿子态度的转变。韩祯么,见色起意,道貌岸然,恐怕正做着贤妻美妾的大梦,正得意自己三言两语便哄得佳人欢心,要知道钱氏正为她相看,不得着急?
那她偏不急。
果不其然,半下午时,忽然钱氏身边的仆妇唤她过去。
桑妩点头:“这就来。”
进了正屋,钱氏在那站着,面色是真纠结。
“表姨要说什么?”桑妩目光澄澈地看着钱氏。
十几岁的姑娘,还梳着两个环髻,两腮微肉,站在她面前活脱脱就是当年的表姊。
钱氏这人吧,重利好面子,偏拧巴装假清高,少女时不服管教偏要嫁给现在的官人,几十年宦海沉浮,没真的大富贵过,如今也不敢问自己心里后悔没有。
一想到学问优异前途光明的儿子,钱氏的心硬了几分,故意冷了对方一天,想叫她知难而退。只是到底还有两分顾念亲情,叫人留在自家住了下来。
平心而论,这些天桑妩的乖巧她都看在眼里,若非她家道中落,不能给祯儿支撑,二人既是姨甥,她是极愿意叫她做自家媳妇的,这样的性子样貌,可惜。
不过既然祯儿那孩子有心,又说阿妩孤苦伶仃,性软听话,她只好拉下脸替他问问,或许真能成。
回家乡去,无父无母的,又能说到什么样好亲事呢?
桑妩不说答不答应,只笑道:“母亲在时,常与阿妩提起表姨,阿妩印象最深当属昔年王爷微服,对表姨一见倾心,欲接表姨入王府。”
乍听她提起,钱氏竟陌生至在想,这说的是谁?
有些恍惚,一瞬间,似乎又看见那梳三角髻少女一脸高傲:“侧妃如何,还不是与人做妾,我不做!”
然而二十多年过去,见识过京城繁华,她早已不复当年气傲。
桑妩接着笑道:“阿妩与表姨血脉相连,心性亦是一样的。”
钱氏脸上有些臊。
气氛沉默下来有些尴尬,桑妩倒了盏茶推过去:“阿妩知道,表姨怜惜我,想将我放眼皮子底下疼。”
这话是替她找补,钱氏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应下,这门亲事?她实在不愿。况且官人那儿,也不好交代。
桑妩看在眼里,心说有戏,顺着话儿道:“实则,阿妩进京一趟,方知天地广阔,便想效仿老祖宗当年白手起家、破釜沉舟之勇。”
她能这般说,乃是因为在本朝,女子成婚最佳年纪并非十五及笄,而是从十八至双十。
而她今岁将将十八,确实不急。
钱氏惊讶看向她,毕竟桑妩表现一向柔顺乖巧,很难看出胸中竟有如此志向。
钱氏这些年虽然安于内宅,相夫教子,但当年能说出那样一番言论、又单单凭着“情意”便远嫁离家北上,怎么不算“破釜沉舟”呢?
直至此刻,她才认真审视起这贸然投奔的表甥女来。
眼前的桑妩神情依旧,然而那双总盈着雾似的杏眼里闪动着熟悉的光。年轻真好啊,自己当年亦是这样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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