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雪: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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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睡眼惺忪,沙哑问她:“怎么了?”

    “过敏了。”

    男人用力睁睁眼,拿过已经挂满水滴的啤酒,小心用手掌拂去那冷凝水,擦得干干净净,才去贴她的肤。

    望着这只不安分的蝴蝶,沈严舟忽而问她:“疼吗?”

    陈放也曾问过相同的问题。

    她不回答,神情也叫人捉摸不定,只是往后背伸出细长的手,去接男人手中的冷罐,换自己举着,随后问他:“沈严舟,你知道什么是家吗?”

    身后的人愣神,挪动身子,靠得她背更近一点,冰凉的手指一样抚在她身上。

    “在它变成蝴蝶以前,是一个个狰狞的烟头伤。”文身的主人说,“看是看不出,但摸得出来。你试试,就在蝴蝶翅膀上。”

    在翅膀上,盘旋着,连接着,绘制成一个完整蝴蝶的路径上。

    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动作变得更轻盈,像一只漂浮在海面的羽毛,不知道要游到哪个方向去。

    男人怕隔着时光去弄疼她的旧伤疤,就这样借着指腹,缓缓在纹路上游离过去。

    他又问:“疼吗?”

    这回却不是问蝴蝶了。

    这疤痕是李淄下定决心和成创结束的导火索,也是李舶青埋了十几年的痛。

    她身子坐得再正一些,侧脸叠着这间屋子的最中间,那张李淄年轻时的照片和她处在相同又不同频的时空里。映衬着忧郁的光。

    沈严舟看不清她表情,只听她语气轻轻,向他吐露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这伤,是我自己烫的。”

    她偷烟蒂,偷打火机,深夜里对着镜子一声不吭地拧下这些印记,只为唤醒李淄的理智,要她带自己离开。

    却不曾想过,这个不懂事的举动,竟成了纠缠她每个日夜的“罪行”。

    她怪自己,也怪李淄,更怪那个可恶的父亲,最终兜兜转转,也只够格怪自己。

    见身后的人沉默,李舶青也知晓自己这样的分享太沉重。他们彼此之间,是有过不走心,不讲心事的约定的。

    她把衣服盖下去,站起身,像要对李淄忏悔似的,面色凝着,庄重。脚步却被定格在原地,步伐是千斤重。

    直到后腰那块起了过敏反应的皮肤传来温润的冰凉,她的小腹被人用手掌拥住,往后拉回去。侧头看,才知是沈严舟弯腰,吻在了她的蝴蝶上。

    他的身姿优越,高,姿势是一只腿半跪在地板上,一只手抚在她小腹上,另一只手则试探性地只勾住她手指。

    指缝中纠缠的,何止这一点含糊不清。

    纵使不信鬼神,在这灵堂,李舶青也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翻身推开他,红着眼眶,就那样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眼前人不说话。

    沈严舟这时才站起身,开始回答她最初的问题。

    “我小时候捡过一只小狗,在我离开我那不成器的爸爸,去投奔我妈时,把它托付给了一个老爷爷照看。”

    ……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高中又被送回镇上读书。回去寻小狗,就听说那位老爷爷已经去世了。”

    李舶青追问他:“那狗呢?”

    “狗吗?在我刚刚离开那几日它就回家了。大热天里,循着路回那个我都不屑回的家找我。死掉,臭在那了。”

    沈严舟走后,高明冲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街坊邻居只说他是去外地打工,这妻离子散的家待着没意思。

    沈严舟说话时面无表情,下颌紧紧绷着,流畅的曲线,却叫人忍不住去看他眼睛。

    她稍早些仔细看过沈严舟给她的备用机。上面只有微信,没有其他任何社交平台。按之前的计划,沈严舟现在应该在剧组,现在却出现在这儿,说明有变故。

    她好奇,便在网页悄悄浏览过近期的娱乐新闻。

    除了她参加的节目已官宣,剩下便是针对沈严舟铺天盖地的通稿。有好有坏,将他的过去扒个底朝天。

    那个在机场,仰着头举着花去敲打他的人,就是他父亲。

    她原以为沈严舟不会主动向她提及自己的过去,也自做打算地允许自己欠妥这一回。不管谁被动谁主动的拉扯,只是不要求回报的倾诉。

    不曾想他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她不言语,瞧见男人好看的睫毛起了雾,这才上前,仓皇伸手,用指尖拂去他眼前的水雾。伸手抱住他。

    这拥抱像求又像给,触感是勉强串联起两个孤独的灵魂。

    世间万般生灵都寻家。

    他们拼了全力想逃走的地方,也曾是一只小狗苦苦寻回的路。

    苦涩、斑驳,逼仄,却也有着珍贵的,某一个瞬间的地方,就是家。

    鼓起一阵秋风的灵堂,又阴郁又明晃的暖灯,透着绝算不上温馨的色调。

    她在此刻,当着一个活生生人的面,才终于肯哭出声来,不顾面子,也不顾里子,哭得既狼狈又不漂亮。

    男人沉默着低下头,用下巴去蹭她的发,回应她的,是更坚实的拥抱。

    词不达意的彼此恻然,最终只是变化成恰到好处的拥抱。

    然而——

    拥抱是灵魂的热吻——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烂悬杏》求求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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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人作者生存不易,老婆们疼疼我

    第49章

    炉内温度高达1100℃, 就是这样可怖的毁灭性高温,反复地燃烧,将一具被人牵挂的躯体气化成一堆骇人的骨骼碎片。

    碎片经历过冷却、取骨、粉碎, 再仔细研打成更细小的尘, 兜转交还给牵挂的人。

    沉甸甸的思念,最终也化成沉甸甸的灰, 吸进鼻子里便是又痒又闷。憋个喷嚏在鼻腔, 一憋就是一辈子。

    发作不出来, 只染一生红眼。

    李舶青自始至终都没言语,该掉的眼泪她掉了许多, 眼下是白昼人多时刻,她留给旁人的印象又换回了单调的,客观的沉着。

    李舶青不打算将李淄就此埋葬在墓园里, 到时候她和母亲的见面又会变成逢年过节跋涉的探望。不如带在身边贴切。

    她个人是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的,也没人有资格说管她。

    伯父伯母时间赶得紧, 来不及为李舶青置办一些带回京北的东西, 便塞了成箱的米面油给她。这东西最质朴, 也最实在, 老家人送礼收礼都是这几样最讨喜。

    沈严舟不便露面, 就停了车在殡仪馆外面等。

    成光借来推车, 和她一起往车上搬。

    黑檀木的骨灰盒, 无功无过的常规, 李舶青小心捧着,一路走在他后边。

    成光也不啰嗦了, 话出奇的少,不像平常那样欠揍,一时间两个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瞥见沈严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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