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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长日留痕》 45-50(第5/14页)
没有告诉过你,最近别带她偷偷溜出门。”盛明璎艳丽无比的脸上表情冰冷,窗外风雨如海,下一秒好似能倾泻淹没窗内相依为命的母女三人,然而,无论是她,还是此刻硬生生挨了来自母亲严厉训斥的林曦光,站姿都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像。
病房静悄悄地,唯有床边那抹单薄幼小的人影茫然无知地坐在那里。
许久过后。
林曦光微仰起脸,她才十岁不到,一身百褶裙被大雨淋透,乌黑发间还湿着,一滴滴的掉进洁白衣领,抿了抿唇儿说:“妈妈,妹妹眼睛看不到了,我带她来找医生。”
盛明璎脸上透着几秒怔愣,忽而,像是失态一样转身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流水声掩盖着什么。
灯光惨白之下,是盛明璎因为五脏六腑都在感到剧痛而到了近乎站不稳的地步,高跟鞋滑下,透着一丝狼狈地深深伏在了冰冷洗手台上。
以及,再也压抑不住喉咙的泣声:
我怎么敢打她的。
林砚棠……我怎么敢打她啊。
*
“林稚水早产后,大大小小的抢救手术多到我都快麻木了,只知道每一场都让我好痛苦,她三岁失明一次,后来又出现味觉严重障碍,至今没康复。”
林曦光眼眸始终盯着前方安静的空气,回忆着那些画面,话没有停:“她现在十七岁了,哪怕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可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整个世界的雨滴沿着黑伞成串落下,楚天舒握着伞骨的那只手维持着纹丝不动,只是冷白的皮肤表层下,格外流畅漂亮的青筋隐隐紧绷着。
林曦光的高跟鞋尖踩过地面的水洼,像是踩碎了两人之间的镜花水月假象,声音却放得很轻:“我不想跟你居住在江南,然后在某个夜晚突然收到林稚水在港城家里的死讯,她现在健康了,将来会不会又突发急病?我离得那么远……”
“你会用人工智能拦阻我的消息,林家要是隐瞒不报妹妹身体出现不适,我又能做些什么?”
林曦光失去仰光,可以重新夺回来。
可是失去林稚水……
她接受不了妹妹像小时候那样恐惧死亡又只能接受命运慢慢的等死,还没有姐姐陪伴。
“楚天舒。”林曦光忽然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家的那个方向走去,终于转过脸看向他,有些情,长痛不如短痛,这世界上很多离别也都是这样自然不过地发生,就如同这场雨幕降临。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送一程就好了,我们走不到最后的。”
四目相对,很近,楚天舒自始至终都格外沉静充当一位合格又完美的倾听者。
他知晓林曦光是认真的,这番谈话是倾注了感情的,以至于,没有像以往那样不尊重她意愿,半响后,喉结滚动:“瞳瞳,我已明牌,你要怎么处理这段婚姻,是你自由。”
她不让送了。
楚天舒昨晚还发了疯一般蔓延的偏执欲,在苏醒过来后,好似就此在这个天地间散去了,他维持着绅士风度,把雨伞让给了林曦光。
然后,一步步地,退出她的世界范围。
林曦光情感上是复杂的,本可以爱他,可是爱他的方式又只能是把痛苦,留给他。
目睹楚天舒高大的身影逐渐退场离开是件残忍的事情,她被雨丝拂过的睫毛微湿眨了眨,选择回避,然而下一秒,又怔了怔。
林曦光好像看到了一位残疾人士。
她并未看错。
楚天舒也冷漠看到了……前不远处,一样沿着洋紫荆树下走来了两道西装身影,推着轮椅的是阮攸同,坐在上面的那位金发背头,削瘦不少的强健身躯裹着定制的英式西装,碧蓝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曦光。
这个微妙的场面,极为诡异僵持起来。
眼见这三个男人互相排斥,皆是不言不语,林曦光索性在雨里先出声:“弗兰德,许久不见真是意外,你怎么坐上轮椅了呢?”
他回德国之前。
没有跟林曦光关系闹得很僵,起码假借公司名义,还成功邀请她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原计划,是想等处理完家族内乱的事,就回港城向她正式求婚的。
弗兰德用一种难以隐藏的爱慕炙热目光紧盯着林曦光那张漂亮不像话的脸蛋,中文说得极为流利性感,甚至神色偏执:“瞳瞳,我有中文名,三年前,我已经正式改名叫裴降臣,你又忘记了。”
他深深迷恋林曦光,这个名字也是因她而生。
降臣,自降为臣。
是心甘情愿降服林曦光的石榴裙下,给她为臣。
多么浪漫的名字,一开始其实他是想叫林降臣。
可惜阮妍祯说,他不了解中国的本土文化,只有兄妹之间才会同姓氏,他恰好是中德混血,生物学上的私生父亲是深城裴家之主,虽未认祖归宗,却不妨他冠以裴姓。
弗兰德也就是裴降臣,下一秒将目光扫向楚天舒的君子身影,对林曦光说道:“这位楚先生前一段时间亲赴德国,送了我六颗子弹。”
“六颗子弹还健在啊?”林曦光眉眼间略有讶异,继而也看向楚天舒,似是在漫不经心地无声隔空询问,你难道心慈手软了?
楚天舒面容霜雪欲来,嘴角却勾起一点点,淡声说:“我不过是好心上门教导弗兰德先生作为一个位高权重的私生子,在外行事也不能有辱门风,只想收割怎么行呢?”
用一场胜之不武的轮盘赌强势入侵仰光,却丧失这个顶级阶层该要有的付费意识。
楚天舒只不过是觉醒他这方面品德而已。
“我叫裴降臣。”坐轮椅这位继续偏执地强调这点,也不管楚天舒爱不爱听,然后雨势渐弱时分,他中文的字与字之间清晰地跟林曦光告状:“瞳瞳,你被骗婚了,楚天舒一直用伪善的面目欺骗你,他就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恶魔。”
楚天舒究竟是做了什么。
让本来就没有道德底线的冷血偏执性格弗兰德都开始讲道德了?
林曦光心中疑惑渐深。
反观楚天舒堂堂正正的站着,无动于衷这种指控。
家世身份还不够格一个台阶的阮攸同也始终站着沉默。
唯有坐轮椅的持续输出:“我那位值得被尊敬的兄长一时不察在纽约资本局上得罪他,便遭遇到他清算,他这次来德国不虐杀我,不是手段仁慈,而是亲口说过,要我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样看着他跟你生儿育女,恩爱一辈子。”
这话信息量太大。
林曦光被震惊到,表情怔住几许,整个人的专注力都在:弗兰德的兄长竟然是被楚天舒给“物理销账”掉的???
“他是恶魔。”弗兰德神情冷酷:“他还想把我母亲的家族从地球仪上擦拭掉。”
一个鼎盛的家族,但凡首先失去掌舵人,那就意味着离走向自取灭亡不远了。
楚天舒极少让林曦光接触到这些光是听闻就足以心惊胆战的血腥秘闻,哪怕是阮家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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