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类的绵羊: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数人类的绵羊》 50-60(第7/16页)

他们面前,车门自动解锁。

    后座坐着冯丰宇。

    他抬手示意:“上车吧,小女孩。我正好要出门,顺路送你。”

    看到他,杨育翻涌的犹疑被生生地按住了。

    冯丰宇面色温和,带来的压迫感却令人难以忽视。她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幼稚的。

    车门关上。

    车辆驶离冯宅。

    杨育靠着窗,看着那栋庞大的建筑一点点远去。她把手贴在玻璃上,阳光落在指尖。它是温热的,货真价实的。

    尽管害怕他,她还是抓紧机会问出口:“下周我能来见薛仁,对吗?”

    冯丰宇没有正面回答。

    他瞥了她一眼,宛若能把她从里到外看透。

    “不让你见他,你就出不去,不读书了吗?”

    这不是问她的问题,所以,他替她作答。

    “不是的,你还是会出去。”

    冯丰宇笑了笑。

    “真狠心呀,小女孩。薛仁今天一早来找我,同意让你去读书。我跟他说清楚了,这是一笔交易,只要他主动全力配合后续的实验,我就保证你能顺利上学,回家也不再受苦。而你嘛……一知道能离开,利索地去办手续了。他一直站在主通道,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杨育这才明白,这场等价交换背后的代价,是薛仁替她付清的。

    “我想回去的!”她急忙解释,“我说了好几次,他们不让。”

    冯丰宇拆穿她。

    “他们没让你回去,你也确实没有回去。这就是结果。”

    她的喉咙堵住,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反驳。

    冯丰宇不以为意:“别紧张,我又不是在责怪你。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种性格,将来能成事。”

    他们驶入了雾溪村的原住民区。

    这里的景象熟悉又陌生。街边是待拆危楼,路上的人面色蜡黄,瘦得像被风一吹就会倒。

    愧疚像藏在衣服里的细针,杨育满脑子都是薛仁,她还有话想跟他说。

    “到了。”

    冯丰宇打断她的思绪。

    车停在她家门口。

    大门向外敞着,篱笆歪斜,院子里堆着没收拾的柴火。

    杨育下车前,冯丰宇对她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除了让你读书,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用谢。”

    这时不懂,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

    屋子里弥漫着潮湿陈旧的味道。

    灶台冰冷,桌面落满灰尘。整间屋子安静得反常。

    杨育走进里屋,听见细碎的咳嗽声。

    奶奶躺在床上,看到她回来,眼睛惊讶地瞪大,像见鬼了。家里人以为她早就死在外面了。

    从奶奶断断续续的话里,杨育得知,爸妈都出去了,去找弟弟。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弟弟。

    昨晚,她妈带着他去买菜,一回头,孩子不见了。

    ……偏偏是在离家出走的杨育回来的前一天。

    像是,他给她让了位;又像是,她这个灾星回家,把霉运一并带了回来。

    杨育想做个好孩子的,想自力更生,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可当薛仁用自己留下做实验作为担保,换取她离开和去读书的机会,就注定了杨育这辈子都无法双手不沾荤腥,善良清白地度日。

    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她太知道,那是怎样的地狱。

    她的安稳是用他的牺牲换来的。

    这份沉重的恩情,杨育根本偿还不起。

    第55章 阴杯 【灰域】神明说,他不想她。

    杨家始终没能找回失踪的男婴。

    那之后的半年里, 魏淑琴天天出门找人,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她的儿子。杨葆林则在家里喝酒,酒瘾越来越大。

    儿子下落不明, 这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心病。

    至于杨育的归来,他们自然需要她给出一个解释。

    她所讲述的那套说辞,是离开实验室前被专员教过的:离家后, 她一直在街头游荡, 后来遇见了好心的冯丰宇。她和冯丰宇收养的孩子成了朋友, 这一年多都住在冯家的别院,给那个男孩当伴读。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她想家。而她在冯家的表现不错, 冯丰宇也会资助她进入学校继续受教育。

    杨育只解释了一次, 魏淑琴和杨葆林便没有再追问。

    也许是因为她搬出了“冯丰宇”这个名字, 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 他的名号自带巨大的压迫感。只要父母试图深问,她便说冯丰宇那边交代不允许透露, 否则会派律师起诉。又或许是因为,杨育太擅长说谎。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她能讲得无比流畅, 面不改色。

    仿佛女儿不是离家一年, 而只是离开了三天。他们对她的离去与归来,都没有投入太多情绪。

    反倒是,他们变着法子问过她好几次,有没有在外面得罪人, 或者冒犯冯丰宇。

    杨育明白这些问题背后的真正含义:他们在问弟弟的失踪,会不会和她有关。

    她始终表现得毫不知情,坚决否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若要追究责任,也该怪冯丰宇。如果能把她下车前,他说的那句话从记忆里剔除,那杨育就是无辜的。偏偏选择告诉她,他的恶意显而易见。他要她背负这份罪责,困在这片浑浊的泥水中。

    杨育忘不了冯丰宇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他说她“狠心”,说她“这种性格,将来能成事”。他像模像样地替她戴上了一顶高帽。

    有时候,杨育能想明白,薛仁所遭受的一切,该归咎于冯丰宇。若不是他,他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也有时候,她忍不住反复追问自己:薛仁愿意为她牺牲,她当真毫不知情,还是,潜意识里选择了不去深究?是否真的如冯丰宇所说,她是个擅长利用他人的冷酷的贱人。

    无法为自己开脱,也无法说服内心自己无罪。

    于是,杨育始终在为自己抛下薛仁的决定,默默服刑。

    *

    春季开学时,学校寄来录取通知。

    杨育十岁,按年龄本该升入五年级。学校对她进行了基础测试,整张卷子的题目,她都答不上来。老师判断她无学习基础,难以跟上课程进度,于是建议从二年级开始读。

    从未踏入过课堂,即便从二年级读起,也异常吃力。

    同学大多出身富裕家庭,自幼接受精英教育。每逢周末,他们都有家庭教师辅导和各种兴趣课程,人均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反观杨育,连拼音都学得格外艰难。

    比班里同学年长三岁,又出身贫寒的她,在别人眼中,比外星人还要古怪。他们把她当成格格不入的异类,视与她同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