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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失忆妄为》 80-90(第7/12页)
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会客的地方,聂海荣背对着坐在轮椅上,面向的是落地玻璃门,此时阳光正好,照映在他身上,灰白的头发,给人一种日暮西下的错觉。
“老爷,小梁先生来了。”管家恭敬说道。
聂海荣似乎睡着了,迟缓了几秒才回过头,“来了?”
他操纵着轮椅来到旁边的茶几,“过来坐。”
梁奕猫走过去,诚然他对聂海荣几乎没好感,可此时印象里气势如虹的老人就只是个老人——没有挺拔凌厉的西装加持,穿着舒适家居服的聂海荣苍老得厉害,连给梁奕猫倒茶的手都明显颤抖着,拿不稳。
“我来吧。”梁奕猫低声说着,取过茶壶,为两人都斟满。
聂海荣手指轻点桌面,说:“太满了,你知不知道有句老话,茶满欺人。”
“不知道。”梁奕猫说,他喝下这杯茶,又苦又烫,差点表情失控。
聂海荣笑了起来,吩咐管家:“上茶点。”
他也端起茶,但手抖,茶水溅了出来,梁奕猫便帮他扶住手腕,让他喝下这杯茶。
聂海荣有些欣慰,说:“今天你倒是会表现了。”
梁奕猫:“尊老爱幼。”
“现在知道,那之前怎么那么冲?”聂海荣带着两分笑意,“京首的时候让我在老伙计面前下不来台,请了你几次也不给面子,不就是凶了你一下。”
梁奕猫收回手,手搁在桌下,“你要是翻旧账,我就走了,不然吵起来把你气出好歹,我付不起责。”
聂海荣眉毛一抽,乐了:“你这直脾气,倒正好能治礼笙的深城府。”
管家把茶点端上来了,有中式的花糕酥饼,也有西式的马卡龙,每一个都精致可爱,圆滚滚的很有童趣。
摆在梁奕猫面前,让他感觉自己在被当成儿童。
聂海荣自然是吃不了这些东西,他只有一盘花生,对梁奕猫说:“吃吧,哪个合胃口就多吃点。”
梁奕猫其实不怎么爱吃甜食,但还是拿起一块还热乎着的凤梨酥咬一口,浓郁的黄油香在嘴里化开涌进鼻腔,甜度合宜的馅料还带着凤梨的果香,越咀嚼越有滋味,他竟然很快吃完了,还有些许意犹未尽。
聂海荣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了然点头,无声退下。
“喝杯茶水。”聂海荣为他倒上,这次手没那么抖了。
梁奕猫喝着茶,就听聂海荣说到聂礼笙的名字,问起他的近况。梁奕猫答他出差去N国了。聂海荣便顺势说起了N国的坦垭基立港口,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聂礼笙在每个环节都做到万无一失,想象中被国际市场打压的境况并没有出现,听说N国似乎开采出某种稀有资源,还引得其他大国愿意降低关税来征求合作。
这些内容是聂海荣的舒适区,他说得滔滔不绝,可梁奕猫不感兴趣,喝了几杯浓茶都忍不住打呵欠。
“你不爱听这些?”聂海荣说。
梁奕猫点头。
“那你以后怎么在礼笙身边跟他沟通,为他分担?”
“我们通常不沟通这个。”梁奕猫说,“不过他应该爱听,你可以多跟他讲。”
“他也不爱听我这个退休的老古董跟他唠叨。”聂海荣叹了口气说。
“不会吧,他挺尊敬你的。”
聂海荣哼了一声,“他尊敬的是我手里还握着的权。他聂礼笙根本没把姓聂的家人放在眼里过。”
梁奕猫对他们这个大家族的关系门道并不了解,但涉及到聂礼笙,他就表现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聂海荣动作迟缓地捏开一颗花生,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几乎没缺席过公司的股东大会,但家庭逢年过节聚餐,他一次也没来过,比我年轻时候还要猖狂。我们这些跟钱权打交道的人,对亲缘都单薄,只是到了老年,不免悲哀。我娶过三任妻子……”
梁奕猫咋舌:“你把那三个女伴都娶回家了?”他对聂老爷子最大的印象除却坏脾气老头,就剩1V3了。
“不是,她们不过年轻时候的露水姻缘!”聂海荣没好气道。
梁奕猫呵笑一声,还露水姻缘,老萝卜。
聂海荣继续道:“第一任妻子结婚两年就离了,第二任也是没几年就生病走了,现在这位同我分居十几年。我有三个孩子,但他们并不团结,懂事起就在斗,算计着能从我手里分走多少股份。你别看起航偌大一个集团风风光光,十年前就是因为他们争权争得厉害,疏于业务,差点被有歹心的人从中瓦解,我为了集团稳定收走他们的权利,他们却个个恨上了我,到现在,坐在一起吃饭也虚情假意不像一家人。”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气有些上不来,咳嗽起来,梁奕猫起身,他的看护动作更快,疾步过来为他轻拍后背,让他含着吸入剂。
很快他便平复了,看护又默默退开。
“现在我老得快死了。”聂海荣悲凉笑道,“年轻时有多意气风发,如今就有多凄凉孤单。以前我怕死,但现在……活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真是奇怪,他怎么会对一个没见几次面的小辈袒露心绯?
或许是这孩子的眼睛太过纯然。
梁奕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环视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别墅,还有那些以照顾聂海荣为业的人们。
“我住的地方是个镇子,在山里比较落后,我们那里有很多和你差不多老的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不风光,老了也不富裕。房子是土砌的,下雨天房顶还会漏水。他们的子女大多也不再身边,生病了只能扛着,有的还被网上的广告骗,买假药回来吃。他们没有退休的说法,每天都要干活,因为不干活就没饭吃。”梁奕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或许条理并不清晰,但聂海荣的目光变了。
“我并不是说你的处境不值得同情,可能我没有到达过你所在的高度,所以真的明白不了你什么都有了,却还要觉得自己可怜?”
梁奕猫是认真在困惑,并没有暗含嘲讽。
聂海荣掩面大笑了起来,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梁奕猫都怕他要笑没过去。
他笑了许久,停息后一抹面颊,说:“你说得很对。”
梁奕猫默默给聂海荣又倒上一杯茶,聂海荣执杯与他碰了一下,如饮酒般一饮而尽。
“礼笙是最像我的,虽然脾气没有我那样刚烈,但心却比我更狠更硬。”聂海荣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奕猫略作思忖,说:“因为他早逝的弟弟,你们都认为是他害死的。”
聂海荣:“你连这事都知道了?”
梁奕猫摇摇头:“只是听别人提到过,但聂礼笙没有对我细说。”
“那看来你还并未真正走进他心里。”聂海荣取笑道。
梁奕猫:“我不知道怎样才算走进他心里,但我理解他不想说。不愿提起的经历我也有过,说出来不一定会释怀,但一定会再次体会到那份痛苦。或许没有人能治愈他的伤痕,那么埋藏起来,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疗愈。”
“可你还是想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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