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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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年纪小,但不傻,表哥这表情分明是“别问了”。

    她“哦”了一声,乖乖站起身,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殷晚枝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

    殷晚枝冲她笑了笑,赵怀珠便也跟着笑了一下,提着裙摆蹬蹬蹬下楼去了。

    脚步声远了,顾逢舟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怀珠年纪小,有些事还不懂。”他语气随意,像是在替自家表妹开脱,“她爹是武将,直肠子,家里来往的也多是军中同僚,说话从不绕弯。她跟着她爹长大,最听不得这种打哑谜的话。”

    殷晚枝笑了笑:“赵小姐天真烂漫,是好事。”

    顾逢舟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殷晚枝偏头看去,赵怀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下,上来的是几个丫鬟,端着果盘点心往桌上摆。

    她收回目光,正要继续方才的话题,余光却扫到窗外的江面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靠过来,船上立着一个人,玄色衣袍,负手而立。

    灯笼的光映在水面上,明明灭灭,照不清那人的脸。

    可那道轮廓,她太熟悉了。

    殷晚枝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不是说“公务在身”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她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她却觉得烫。

    第69章 求我

    岸边全是放花灯的百姓, 画舫上没那么挤。

    李家专门圈了一处僻静的码头给今日的客人用,这会儿还早,人不多, 只有三两丫鬟婆子蹲在水边试水。

    赵怀珠已经挑好了自己的灯, 是一盏莲花模样的, 粉瓣黄蕊, 做得精巧。她在手里转了两圈,爱不释手,又回头招呼殷晚枝:“晚枝姐姐,你快来选!”

    殷晚枝扶着青杏的手走过去,目光在那一排花灯上扫过。说实话, 都不怎么好看。大红大绿胖得走了形的并蒂莲, 还有几盏画着胖娃娃抱鲤鱼的,配色热闹得扎眼, 大概是专供年长些的夫人太太们赏玩的。

    她挑了半天, 才从角落里翻出一盏素净的,月白色的绢纱糊成玉兰花, 花瓣层叠, 烛火从里头透出来柔和的光。

    “这盏。”

    赵怀珠探头看了一眼, “哎呀”了一声:“这盏太素了, 放水上看不清的。晚枝姐姐, 你看看这盏。”她捞起一盏红彤彤的鸳鸯灯,往殷晚枝手里塞,“多喜庆!”

    殷晚枝低头一看, 是盏鸳鸯灯。

    红喙金羽,描得倒还精致,只是那两只鸳鸯贴在一处亲亲热热的。

    她眼皮跳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怀珠已经笑嘻嘻地把她往宋昱之那边推:“宋公子也放一盏嘛!花灯祈愿,夫妻一起放最灵了。”

    殷晚枝下意识想拒绝,江面风大,宋昱之身子刚好些,吹了风又该咳。

    她正要开口,手里的灯却被人接了过去。

    宋昱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那盏鸳鸯灯被他拿在手里,烛火映着他苍白的指尖,倒显出几分暖色。

    “走吧。”他说。

    殷晚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往水边走。

    她只好跟上去。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消暑的凉意。殷晚枝把手里的灯递给他点,自己那盏白玉兰拿在手里,火折子晃了两下才点燃。烛芯亮起来的瞬间,暖黄的光从花瓣间漏出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像白玉无瑕。

    她盯着那盏灯,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商号北迁。

    这消息跟噩耗简直没区别。她的铺子,她的绸缎庄,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家业,全在江南。

    北迁?迁到京城去?她在京城连条像样的巷子都认不全,铺子开在哪儿?卖给谁?京城的夫人小姐认不认她的料子?

    她那几个掌柜跟了她好几年,拖家带口的,总不能连人带家小一并打包送上北上的船。

    她越想越觉得心口疼,是真疼。那些银子,那些布匹,那些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体己,在她脑子里已经长出了翅膀,扑棱棱地往北飞,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钱啊。都是钱啊。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北迁是国策,不是她能左右的,但万事都讲究一个先机。谁先动,谁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绸缎庄可以先在京城找个铺面探探路,哪怕租个小门脸,先把招牌挂出去,总比到时候被人赶着走强。

    至于她那些铺子,能转手的转手,能盘活的盘活,实在不行……她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就趁消息还没传开,先把值钱的存货清一清。

    但问题是,消息什么时候传开?

    想到这个,她思绪不自觉想到萧行止。

    萧行止知道多少?

    他白日里问她“没什么想问的”,那个时候大概就在等她开口。

    可这种事情该是他一个普通的小幕僚该知道的事情吗?他到底什么身份?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白玉兰灯,烛火在花瓣里晃啊晃,晃得她心烦意乱。

    算了,先把灯放了。

    每盏花灯都能许愿,殷晚枝一时竟想不出要许什么愿。

    平安吧。

    她和孩子平安,宋昱之平安,她攒下的这些家业平安。

    旁的,她不敢贪心,可眼前还是不自觉出现那人的面容,真是见鬼了,这段时间萧行止对她可以说是无一不周全,大约是习惯,她想到他

    手里的灯已经被人接过去,她闭上眼许愿

    宋昱之弯腰,把两盏灯一并放进水里。白玉兰挨着鸳鸯灯,被水流轻轻一推,晃晃悠悠地往江心漂去。

    殷晚枝看着那两盏灯越漂越远,烛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忽然想起方才赵怀珠说的那些话,“夫妻一起放灯,便能白头偕老,来世还能再做夫妻。”

    她偏头看了宋昱之一眼。

    他正看着那两盏灯,火光映在他眼底,亮着光。

    她收回目光,正要说些什么,余光里忽然扫到岸边的柳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玄色衣袍,负手而立。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一截绷紧的下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还在这里?方才在画舫上,她亲眼看见那小船靠岸,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码头方向,她以为他走了。

    宋昱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随意一瞥。

    他只看了那人一眼,便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可方才因放灯而起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淡了。

    江风灌过来,他忽然咳了一声,手抵着唇,肩膀轻轻发颤。

    殷晚枝连忙扶住他:“夫君?”

    “无妨。”他放下手,声音比方才轻了些,“风大,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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