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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娘娘她椒房独宠》 7、雪向梅花枝上堆(7)(第2/2页)
天子听出她语中的颓丧之意,虽看不清她的神情,竟也在脑中描摹了一张垂头丧气的脸,不由勾了勾唇:“怎么谢府连这个都不叫你学么?”
茶道这等风雅之事,何时沦落成了侍女研习之物?
妙仪心中不解,莫非天家当真这般富贵豪横,宫女宦官都能研习茶道以悦上意,时日一长天子便以为高官府中也人人皆会不成?
她胡思乱想一阵,天子也不强求:“罢了,你若是为难,清水一盏也可。”
妙仪轻声道喏,后退两步,揭开釜盖,将水舀出一盏。
羽觞朱漆描金,清水在盏中荡荡悠悠,清晰地映出她的容颜。
妙仪幼时听信师父的话,以为女儿与母亲皆生着同一张脸,是故常临波照影,对着水中的“母亲”倾诉心声。
直到回了谢府,才发现自己的眉目生得更像谢瓒,任谁看了都能一眼洞悉,她身上流着谁的血脉。
如今……
要她顶着这张脸去见天子?
妙仪咬了咬牙,打定主意欺瞒到底,仍回到原地,轻轻撩开纱帘,将羽觞递给天子。
其实她方才拜见时不曾从纱帘后走出,一问一答间也始终与天子隔帘而望,已是十分无礼的行径,如今这番举动更是无礼至极。
大鄢治国以“忠孝”“礼节”四字为先,大鄢天子却并不因妙仪的失礼而发怒,可见此人若非是心胸极其开阔,能容人所不能容;便是太过高傲,连与微贱之人一般见识都觉得是自降身份。
不过无论他是哪种人,此时大抵亦不会动怒……吧?
天子的目光越过帘后那朦胧纤弱的身姿,落在探来的那只手上——
四野雪光明亮,叫阁内悬挂的各色纱帷珠帘筛过,只剩下了温润清净的光华。她就在这光华之中伸手向他,皓腕楚楚,既无叮当作响的跳脱,亦无朱红夺目的蔻丹。
如霜如雪,冰清玉洁。
天子避开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托住那只精巧的羽觞。
妙仪手臂就此一抬,空落落的豆绿袖子滑下去,露出一小截新雪般苍白的手臂,横亘在其上的伤痕越发醒目,青紫浅红纵横交错,实在让人忽视不得。
天子唇畔的笑意渐渐散去,目光微凝,这才看清隐有皴裂的手背上浮着几块不甚醒目的红肿。
妙仪等了半晌,只觉五指都要被烫得失去知觉,才感到手上一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天子的指尖从她手心一掠而过。
那温度消失得太快、太隐晦,仿佛是错觉,却又让人不敢忽视。妙仪心头一颤,慌忙缩了手背在身后。
天子漫不经心开口:“你侍奉的女公子是府中哪一位?”
妙仪读史不多,也知前朝数百年基业毁于外戚弄权,“五年后”居于光禄勋卿府中时,亦听其酒后大肆评论朝中之事。
既有前车之鉴,大鄢自来对外戚严加提防。太后母家谢氏、皇后母家方氏,官至高位者也不过九卿、州刺史之流,与前朝动辄大将军,手掌兵马大权全然无法相较。
太后有兄妹四人,子嗣十余人皆为天子表亲、属外戚之流,其名姓年岁早已造册以供天子知晓。
天子又怎会不知谢瓒子女几何?
“……自然是长女公子。”
“哦?长女公子?”天子重复道,仿佛在掂量什么,语气中带了股淡淡的讥嘲。
妙仪一听便知不好,再稍一思索,顿时明白了关窍所在。
谢瓒膝下有她与谢娉容二女,但明面上的女公子永远只有谢娉容一人。
一旦妙仪之名被写入族谱,上禀天子,不但谢瓒与母亲的过往会被翻出,她身为天子表妹,婚事必然为天子瞩目,决容不得王氏一人决定。
既然谢府只有一名女公子,又谈何序齿,谈何“长”女公子?
天子敏锐如斯,妙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不必惊慌,我并无责怪之意。”天子缓声道,“王氏悍妒,娉容骄纵。
你……可有被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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