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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青玉案》 10、山川两乡(六)(第1/2页)
第二日跟着温景行站在样式繁复的二层小楼门前时,李勤平生第一次生出了退缩之意。
“花楼啊。”李勤木道,“果然是去了就会被打死的地方。”
温景行平静地嗯了声:“你不进也行。我方才又想了想,若是在里面遇见熟人,有损于东宫的英名。”
李勤:“……”
别以为他听不出这是在阴阳怪气!他哪里来得什么英名!
李勤立即反击:“也有损于王府的英名。”
温景行长长哦了一声,而后笑道:“我们家哪里有什么英名。”
“所以我们究竟来干嘛的?”
“找人。”温景行道,“我同殿下提过的,找那探花郎的妹妹。”
一连三日被赶出来之后,李勤望着二层小楼长叹一声。
温景行跟着叹气:“这脾气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有人保她。”李勤木道,“我方才想起,这差事十有八九是当初向统领亲自办的。”
“陛下果然是随时准备给你兜底的。”温景行挑眉,“那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若我们真办不成事,陛下自然会管。”
—
春闱放榜那日,宫中的旨意与天下学子或喜或悲的心境同时尘埃落定。
张延琛的尚书之位不保,但圣上却没有将他外贬,只说罚俸禁足,加之连降三级了事——可谓罚得十分之轻了。
而殿试之后,报录那声“一甲榜首”落定之时,傅元夕路过陈铭家门口时都趾高气昂了不少。
但她的簪子还是没拿回来。
考院开门那日,很不巧,她娘连日忧心染了风寒,等忙完再一抬头,已然夜幕低垂。
今日一切落定,酒楼有宴——是今年那位出身高门的探花郎定的。旁人无需出银子,只消进门得一场酩酊大醉,悲喜同去。
家里并没有料想竟能得头名,傅元夕的母亲和嫂嫂只是在家备了一点儿薄酒,她家门口也从未如此热闹过,正在傅元夕担心那扇破门能不能顶住时,外边忽然安静了。
是今年那位探花郎身边的小厮,说请他们去赴宴。
她嫂嫂一向是安静的性子,忙不迭说自己不去,于是傅怀意最终拎上小妹,一道赴宴去了。
酒楼除却今春学子,还有许许多多闲来无事凑热闹的。一干人正为状元郎已经成家而扼腕叹息,瞥见他身边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姑娘时又双眼发亮,纷纷打探起年岁几何之类的事来。
傅怀意不大能应付此般场景,护着妹妹的动作便显得笨拙。
而角落里一声“她呀,面容有损,见不得人。”
在喧闹中,傅元夕还是将这句话听得很清楚——是陈铭。她垂下目光,一如往常那样反复告诫自己,切勿为无聊的人同自己过不去。
“这话说得奇怪,人家有能高中状元的长兄,这位兄台怕是高攀不起,才气急败坏,口出狂言了?”
陈铭被人一激,回道:“我再如何也是二甲榜上有名的!兄台可榜上有名吗?”
“哦,我今春的确榜上无名。”温景行看着他,“不过三年前有。”
又有起哄的人追着问,认得人的连忙想去打岔,嘴还未张口就被人抢了先:“蒋知微,三年前二甲头名。”
温景行冲他笑笑:“可比你略高一些?”
坐在角落的蒋知微:“……?”
“状元郎。”温景行站起身,“楼上请。”
酒楼很快又觥筹交错热闹起来。
默默自己偷溜回家的蒋知微一进门便被母亲问:“你那狐朋狗友不是今春都榜上有名,要设宴吗?怎么还提前跑回来了?”
蒋知微:“……景行又顶着我的名字干坏事。”
庄婉:“那你还是在家待着吧。”
—
屋里只有一个姑娘,于是探花郎很体贴地开着门,能将楼下的热闹一览无余。而后他和傅怀意闲聊两句,迅速生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热火朝天地针砭时弊去了。
傅元夕声音小得像蚊子:“……多谢。”
“不必。”温景行随口胡诌,“我只是看他不顺眼。”
这句话显然引起了面前姑娘一万分的认同:“我看他也很不顺眼。”
“你的簪子我今日没有拿。”温景行挑眉,“考院开门那日我去了,是你自己失约,不能怪我吧?”
“我哥很快就有俸禄了,到时候银子攒够了给你。”傅元夕隔着帷帽看他好一会儿,最终没忍住小声嘀咕,“……很难想到你能考得了二甲头名。”
“我听见了。”
“我一直以为读圣贤书的人都很端正呢。”
“那这世上还哪来的贪官污吏?”温景行笑笑,“就方才那个,不是也榜上有名吗?”
傅元夕很实事求是:“他人并不坏,只是嘴巴欠了一些,平白讨人嫌。”
末了她还不忘补上一句:“但我还是很讨厌他。”
温景行看了她垂到手腕的帷帽一小会儿,而后移开目光:“有些事在他处都不算什么,但在云京就很要紧。春闱之后年年有人捉婿,家里恰好有弟妹的更是——”
他瞧不见神情,却知道她在紧张:“总之你自己当心,万一遇着豺狼虎豹,别落得骨头渣都不剩。”
傅元夕那点儿紧张顷刻间荡然无存:“我发觉你这人也很奇怪。”
温景行只回了她一个表示疑问的气声。
“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都不对劲呢?”
“嗯——”他仿佛真的认真在想,“可能是门第太高,别人惹不起吧。”
傅元夕:“……”
他说得是实话,但似乎给眼前的姑娘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既然令兄高中,往后就免不了和高门大户打交道。”温景行还是笑着看她,“你要知道,门第之别是世上最难放下的偏见。”
“就是他们会看不起我嘛。”傅元夕歪着脑袋想了很久,“从小被人瞧不起惯了,没什么的。”
温景行难得没有接话讨人嫌。
面对面时突如其来的沉默最令人尴尬。
傅元夕只好挣扎着没话找话:“你三年前考的,今年总在考院附近晃悠什么?追忆往昔?”
温景行示意她看窗边正相见恨晚的状元和探花:“那个,当时落第了,我去陪他。”
而后他们同时听见了一点儿令人尴尬的声音。
“饿了就吃东西。”温景行道,“桌子上这么些菜,又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傅元夕嘴很硬:“谁说我饿了?”
“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温景行扫了一眼她长长垂下的帷帽,“你动作快一点,不小心看见的话,不能怪我吧?”
窗边的探花郎正说到慷慨激昂处,全然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还是傅怀意先反应过来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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