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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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开,大部分人在权衡之后都选择了放弃。除了温淼。

    苏荔乐不是没问过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件希望如此渺茫的事,毕竟学院里值得追随的老师并非只有这一位,花费巨大心力在这上面多么没意义。

    但温淼当时望着窗外,思考后认真给出的回答,至今都让她记忆犹新。

    她说,这世上没意义的事情本来就太多了。既然结局可能都一样,那至少在她还能选的时候,选一个她认为最好的。

    最终,温淼用整整一年的坚持和无可指摘的专业能力,让那位教授破例将她收入门下。

    大学四年,她雷打不动地每日去琴房报到,从不缺勤。至于练到指尖红肿、演出前夜因疲劳过度去医院打吊瓶,对她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所有这些,她从未喊过一声苦,也没在人前说过一句累。

    可今天,温淼却承认了,她说,她好难受。

    温淼睫毛低垂着,又重复了一遍:“苏苏,我好难受。”

    苏荔乐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为什么难受?是因为今天晚上去见了谢翻译吗?”

    “隔了这么久,再见到曾经那么那么喜欢的人为什么会难受呢?不应该是开心,或者至少释然一点吗?”

    是啊,为什么呢?温淼也在心里问自己。明明之前不是那么想要和他再见一面吗?为什么真的见了面,说了话,心里反而更空落落的。

    “我也不知道。”

    “是觉得他太理智,太冷血了吗?”

    温淼摇头:“不是。”

    “他一直都给我找好了所有的借口。就连现在也是。他说我还小,说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庆幸我们的关系还好没有变成那样,他什么都考虑到了。”

    说到最后,温淼自己也开始相信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连她自己也开始否认自己的真心。

    用玩笑、谎言做掩饰。

    这种对于过去的背叛,让她打心里瞧不起自己。

    “他考虑得那么周全,那么为我好,我甚至都找不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去反驳他,去告诉他,你说得不对。”

    她小声:“可是为什么呢,他明明想了那么多,就是没有想过……”

    “我会不会难过。”

    —

    后半夜,吃了退烧药的温淼依旧不见好转,额头的温度非但没降,反而有越烧越烈的趋势,摸上去烫得吓人。

    苏荔乐心急如焚,拿过手机就准备在群里向领队说明情况,顺便帮她请明天的假。只是刚打完字,就被拦了下来。

    “苏苏,不用,在国外看病太麻烦了,流程又长。明天,明天还有第一次和这边乐团的正式合练,不能因为我耽误。我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你先去睡觉吧,不用管我了。”

    苏荔乐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可能不管你?你病得这么严重居然还想硬撑!要是烧坏了怎么办?”

    这一晚,温淼压根不敢睡沉,她怕自己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苏荔乐也几乎没合眼。

    尽管这样,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是差点迟到,她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草草洗漱,顶着黑眼圈,几乎是踩着点赶到了排练厅。

    今天的合练流程和平时差不多,但气氛明显不同。这次欧洲巡演的主办方派了他们的艺术总监代表过来观摩效果。

    代表是一位名叫卡尔的金发碧眼法国人,穿着考究,是位经验丰富的艺术策划人,在现代表演艺术市场颇有声望。

    谢京韫拿着文件夹,正坐在卡尔先生旁边。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卡尔带来的助手也在一旁做着记录。

    前半场乐团合奏的排练,卡尔就提出了几处颇为犀利的意见。中场休息时,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温淼的琵琶独奏被安排在倒数几个节目。演奏完后,她看见卡尔先生抬手将徐队招呼了过去,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而快速地讨论着什么。

    片刻后,徐柯智走到她身边,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温淼,刚刚我们讨论了一下。卡尔先生对你个人的演奏技巧和音乐表现力是高度认 可的,但是……”

    温淼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他觉得,这首曲目的整体时长,有些偏长了。考虑到我们这次巡演的主要市场在海外,观众的文化背景和接受习惯,他建议最好可以删减掉几个相对重复或戏剧冲突稍弱的部分。”

    温淼:“徐队,可是这又不是吃饭,哪有想不要就不要的。”

    像这种带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和严密叙事结构的传统曲目,乐段怎么能像裁剪布料一样说删就删呢?

    “我也是这么和他解释的,”徐柯智压低了声音,“但按照小谢转达过来的意思,如果我们无法与主办方达成基本共识,后续一些必要的宣传资源可能都会变得比较困难。”

    简单来说,这就不是在商量。

    温淼放下手中的琴,往门口那里跑去,谢京韫刚刚送卡尔先生一行人出去,此时正走回来。

    她仰起头,脑子还有些晕:“已经确定了吗?有没有商量的余地,或者,我可不可以找他再单独聊一聊?”

    “不用很久的,就一会儿就行。”

    “”

    “那个等下再说。”

    “温淼,”谢京韫盯着她,眉头蹙起,“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

    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谢京韫不由分说地“押送”离场的。一路几乎没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男人径直把她塞进车里,带去了附近的医院。

    坐在急诊大厅等候椅上,她蔫蔫地缩着脖子,高烧带来的寒意一阵阵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刚缴完费回来的谢京韫,手里拿着一叠单据和一个小袋子。见女孩瑟缩的模样,撕开一个暖宝宝,仔细折好,拉过她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将暖宝宝塞进她掌心。

    “三十八度五,烧成这样还硬撑。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铁打的。”

    他弯着腰,又把自己围巾取下来,在她脖子上多绕了一圈。

    “哥哥,我闷。”

    “闷点好,”他语气平淡,“不然你怎么长记性。”

    温淼露出半边小脸,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我还想去找卡尔聊的,打完这瓶就回去可以吗?”

    “不可以。”

    温淼被他这干脆的否决弄得一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商量无效,温淼盯着自己的鞋尖: “……哥哥,你变了。”

    “我变什么了?”

    “你现在跟我哥一样讨厌。”都这么专横,管东管西。

    谢京韫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小脸,没在意她的吐槽,只是微微向后靠回座椅:“我倒是有点能理解你哥为什么要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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