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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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些曾经想把他踩下去的弟妹,都有种云淡风轻的慈悲心态。

    慈悲相。

    偏生一双薄情眼。

    “……”

    得嘞。

    不想了,先躲两天再说吧。

    赵津牧晃晃头,从病床上爬起来,往病号服外头套了身衣服,跟护士小姐姐打了声招呼,立刻买了飞海南的飞机票,没过俩小时就出现在了首都机场。

    ……

    疗养院的走廊很长,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关越戴着耳机,双腿交叠,手里拎着副金丝眼镜,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

    暖黄的自然光十分温馨。

    被打了镇定剂,又绑上束缚带的贺之琳在床上睡着,男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三分担忧,七分温和,就算摆八十个监控对着脸,关越都是极其标准的孝子模样。

    没人知道他耳机里听的什么。

    关越把录音重播一遍。

    耳机里传来赵津牧醉醺醺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黏糊劲儿:“宝贝……宝宝……”

    背景音是两个人在后座的呼吸声。

    “你身上好香啊……什么味道?檀香?还是水生调?”赵津牧的声音很近,像是整个人都凑了过来:“我尝尝……”

    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别躲啊……”赵津牧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撒娇的意味:“就亲一下……让我亲一下……”

    “……宝宝好香。”

    关越握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微微收紧,镜腿按在他指腹上,压出浅浅的凹痕。

    中途疗养院的医生进来,向他俯身,小声说要进行观察记录,看看以后的用药量。

    关越点头,说:“好,小声一点。”

    医生轻笑:“是,不会打扰夫人。”

    “……”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怎么不说话?”录音里的赵津牧似乎有些不满意,声音里带了点调笑的意味:“害羞了?又不是第一次了,给我摸摸……”

    “……”

    关越闭上了眼。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医生记录的声音,和耳机里那些露骨的浑话,那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赵津牧喝得满脸通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凑过来,望着他醉醺醺地卖可怜:“我手疼……刚刚哥可是英雄一怒为红颜了……不得给我吹吹?”

    “亲爱的,乖乖,吹吹……”

    吹吹伤口不疼就是谬论。

    关越敷衍地吹了一下。

    赵津牧嘻嘻地笑,然后忽然凑上来,贴上了他的嘴唇,关越愣住,就那么坐着,任由赵津牧带着酒气的气息侵入,两秒后,他按住了那颗脑袋,凶狠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一个醉,一个醒。

    居然吻得难舍难分。

    录音结束,关越睁眼,取下耳机装进口袋里,他看向窗外。冬季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这光太亮,刺得他眼睛发疼。

    “我看关总还挺喜欢津牧的。”

    某次,赵津禾管理的雅潭医院要新区建新的分院,邀他喝茶问建设地址,两个人谈完了,赵津禾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关越记得自己当时笑了笑,说:“是啊,一起玩的时间也很久了,我挺喜欢赵二的,他比我年轻三岁,多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

    “……”

    但十六年前。

    他恨到想杀了赵津牧。

    第36章 关山难越

    他是很认真地恨了很多年的。

    关越在新世纪初,大概是2002年,伴着被贺之琳发病打出来的满身伤,被父母随手丢到了香港的一位亲属家里,像一件不合时宜的行李,草草打包,又草草送上航班。

    学校是关家安排的,一所学费昂贵,汇聚了各路富豪子弟及特殊背景学生的国际学校,但在这里,一个陌生的地方,他难免处境尴尬。

    有人说他是私生子,不被承认,有人说他家道中落,来此避债,更恶毒的,则揣测他是家里推出来顶罪的替身,随时可能消失。

    关越从不辩解。

    他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贫瘠岩缝里的植物,将所有生机向内收束,只留下沉默的硬壳,他难道可以反驳“我是北京关家的孩子”吗?这样的话,又会产生多余的问题了。

    父母为什么不管呢?

    他们不爱你吗?为什么不爱呢?

    是你犯什么错误了吗?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起初不是没有过期待,关越只想要那么一点点的在乎和爱,一点点,就够他这株快枯死的植物继续生存下去了,但没有,一年又一年,永远都没有。

    最后他也不再期待了。

    人被无休止的疼痛和阴暗吞噬,需要很长很长时间,关越已经独自走过了这段路,当他踩着独木桥,早已经习惯性地孤身一人,去面对所有困境的时候,赵津牧出现了。

    少年的身影风风火火闯入视线。

    07年夏天,维多利亚港的风裹挟着咸湿的热浪,吹拂过游人如织的岸边,霓虹灯倒映在深色水面上,碎成一片动荡金红。

    关越站在靠近天星码头的一处相对僻静的栏杆旁,手里捏着一罐早已没了气泡的冰可乐,铝罐外壁凝结的水珠濡湿了他的指腹。

    “哥,您……”少年穿着抽象涂鸦的T恤,破洞牛仔裤,脑袋上戴着牛仔帽,刚出口三个字拍了拍嘴巴,翻出手机备忘录,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嘟嘟囔囔:“嗯……帮下手,唔该?”

    关越下意识看他。

    赵津牧又低头,继续说:“帮我拍段video嘛,就影住个海同我,我企……这字儿念什么?度讲几句嘢就得!”

    少年的普通话口音夹在粤语词汇里,显得格外滑稽,但看起来对粤语感兴趣,一点儿也不尴尬,眼神却清澈又急切,带着恳求的意思,仿佛全世界都该为他的突发奇想让路。

    维多利亚港的喧嚣与关越无关,游客的欢笑,情侣的私语,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只有面前的少年,在认认真真,只对他一个人说话。

    关越沉默片刻,接过他的手机:“行,横拍么?”又道:“在这里说普通话,大家听得懂。”

    赵津牧眼睛弯弯:“我知道。”

    “唔该晒!哥哥!”

    少年是真的奇思妙想,站在桥上,背对那条关越早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河,乐呵呵地张开手臂,大喊“千年古都,万象北京,我身后就是亮马河,北京文旅欢迎您!”

    关越拍着也忍不住笑了。

    后来少年又缠着他拍照片,单人照逐渐变成两个人的合照,肩靠着肩,又调整他的手比耶,聊天中途,赵津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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