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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青山落照》 250-260(第14/20页)
东西能贷出去给他吗?”
监狱员观察了这个犯人很久,这个瘦瘦白白的小伙子,带着一股书卷气,但刚来的时候谁碰他他就要打谁,一股狠劲儿,彷佛要把人吃了。
这几天因为这本小画册又每天处于一种亢奋状态,虽然还是规规矩矩的表现,但脸上总归没有那种颓丧的神色了。
那本小画册他也看过,别具一格,一群小动物有点像动画片,但总能从那些动物之间看出点别的东西。
“这个需要提交申请和审核。”监狱员回答道。
“好的,我等消息就是。”孟愁眠老实回答,来监狱这段时间,他的脑子里已经被植入命令程序,不管干什么都要遵守规矩和程序,监狱员就是最大的长官,管着所有一切。一开始孟愁眠对这些不屑一顾,但被电棒和小黑屋收拾了几次后,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惧和规矩意识就悄悄发芽了。
随着一声哨声吹响,孟愁眠和监狱员同时转身,各自匆忙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
关于孟愁眠这个犯人的讨论,其实在监狱员群体里一直都有,最开始讨论的是他的年纪还有所犯罪行,后面跟徐扶头的经常会面也成了讨论的一个话题,没见过两个大男人每次通话光流泪不说话的。
徐扶头每次来都会往里面寄东西,都是孟愁眠爱吃的,还带着一大堆信,一个月三十封,一天一封,有长有短。徐扶头忙的不可开交,但只要稍微得空就会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笔写一些话,倒是没有什么诗意,都是一些大白话。
比如这个月,他去找人问房租的事情,就会在路上随手记下几句话:“我穿着一双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在街上,鞋跟弹起来打脚心,走了长长一截路,后面脚心热热的发烫,像做了一次免费的脚底按摩。”
大冬天一趟趟来回搬东西,冷汗热汗夹在一起一颗颗往下掉,做到地上休息的第一刻也要赶紧把纸笔拿出来,汗水砸开黑字,他写下:听不懂广东方言,吃不惯广东猪脚饭,这种时候格外想你。
人地不熟,不敢随便做大意,小本买卖开始跑起,徐扶头搞来各式各样的杂货,他用笔记下:“自己满大街推着车子推销,把事情往好处想,虽然赚的不多,但能学到销售的本事,知道许多新鲜的信息,比以前窝在书房里强。这几天我的意变好了,我还以为是我嘴皮子功夫涨了,后来才知道,那东西只有我一个人卖最低价。”
徐扶头慢慢积累人脉和试着扩大店铺,一群老板看小伙子不错,便约他出去喝酒,徐扶头没有拒绝,但从跟孟愁眠分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给自己立下规矩,在没有和孟愁眠重逢之前,一口肉都不碰。但很多事情上了酒桌就全部成了变数,一大桌子菜,只有一个凉拌是素菜,其它全是肉。徐扶头心里头难受,只能一直给自己灌酒,不断地起身给各位老板敬酒,最后一桌子人灌他一个人,肚子里没有东西,人就吐清水,懂行的老板怕他胃出血,就望他嘴里塞了一口肉,等徐扶头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肉已经滚到胃中央了。
于是他吐得更厉害了,他在信里写:“知道那是肉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良心被咬了一口,我怎么能贪那一口香,就轻易断了跟你同甘共苦的诺言。愁眠,那一刻真的很想你,想到你一个人在监狱里受苦,我的眼泪就管不住,那些老板围着笑我,我擦干眼泪,跟着笑。”
“我想你,这件事要每天发一百次。”
第257章 明月照大江2
徐扶头和孟愁眠再见面的时候,孟愁眠把那本通过审核的小画册交给了徐扶头,他哥如获至宝一般,把小册子双手放进背包。
“愁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徐扶头眼里满是担忧,“我怎么看着你又瘦了——”
“哥,没有的事,这里面规矩严,不让随便打架。”孟愁眠微微笑着,“你写给我的信我都看了,你在深圳开的小店意怎么样?”
“这一个月来意好多了,地方也熟悉了不少。愁眠,我最近看了很多新闻,深圳要开始转型,之前从低端制造转向高新技术,未来几年可能要建设全区创新中心。我啊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什么高新技术都不懂,但我已经着手准备去上成人大学了。”徐扶头说到这个有些兴奋,一双充满疲惫的眼睛里少有的露出光亮。
“愁眠,你说我学哪个专业好啊,我觉得我好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学。”
“哥,术业有专攻,你不用什么都会,专精一业就好了。”孟愁眠仔细想了一下,道:“要不然就学计算机吧,那个实用,也能紧跟时代。不过计算机有很多门类,不同的门类适用的专业领域也不一样,你去问问人,看学哪个方向最适合你还有你想做的事情。”
“嗯,你说得对。计算机更实用,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用的知识。愁眠,”徐扶头闪亮的目光一下子又渐渐暗了下来,“我最近老是做噩梦,心里老想——”
想什么,徐扶头没坚持说完,眼泪却再次扑出来,扑出来浇灭那些伪装的明亮。
“哥,你别哭——”孟愁眠还以为这一次见面打电话,两个人终于不用再哭了,结果还是没有坚持住,孟愁眠无论怎样开导自己,心口总是隐隐的难受,他开心不起来,我想他哥,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未来在哪,他更不知道出狱之后他还能去干什么工作,杞人忧天似的放大未来的艰难程度,会让人无法继续现在的活。
但是孟愁眠隐隐感觉,他哥在外边是不是发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之前身上的那种底气和掌控感弱了很多,好像被整个儿抽离了,只剩下一些似有似无的心气支撑着。突然就跑到深圳发展,也没说云山镇的修理厂现在是什么情况,孟愁眠想开口问,但又被他哥的顾左右而言他堵回去。
探视时间太过短暂,都不够流光一场泪水。
两个人再次回到各自的轨道,继续着活。孟愁眠在监狱里度日如年,徐扶头在监狱外边不顾自己死活地打拼着活。
人如戏,他们的命运多舛,重重困难如大江大浪,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稳住脚跟,重新抢回活的掌舵权。
徐扶头咬紧牙关,流着眼泪向前;
孟愁眠硬着头皮,苦苦熬着孤独。
时间就这样过着,大概快到年关的时候,苏雨跑到了北京,提着大兜小兜来看孟愁眠。
见到孟愁眠之前,苏雨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个瘦了整整一大圈的人出现时,他还是被深深地吓了一跳。之前那一头软长乌黑的头发不见了,进来前被剔了光头,现在长出来了一些,寸头的模样显得整个人更憔悴了。
监狱里的伙食不好,以前孟愁眠的头发总是亮亮的,现在不仅没了那种光亮,反倒头皮还出了问题,白一块红一块的,应该是对什么过敏,用手抠出来的。
“愁眠,”苏雨接起电话,无比希望能快速地听到此刻孟愁眠的声音,跟他说一些话。
“苏哥哥——”孟愁眠挤出笑容,“你特地飞那么远来看我啊。”
“应该的,我早就应该来看你了。只是前不久家里发了一些事情,所以拖到现在才来。”苏雨缓着语气说,他的鼻子发酸,他总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孟愁眠身上发的悲剧。
“哦,你能来就很好了。刚好,我前不久还做梦呢,梦到我哥带我去城里找你和顾挽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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