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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青山落照》 140-150(第16/16页)
“行行行——”顾挽钧无奈,“不叫了,看老徐给你惯的,脾气跟个大小姐似的。”
“哥!”孟愁眠这下更是一脸不爽,“你看他——”
“哥~~~~”顾挽钧不要脸地模仿,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笑,回头说:“老徐,下周带这位大小姐去医院复查,别忘了,雨等着呢。”
“知道了!”
顾挽钧坐上车,对站在外面的两个人挥挥手,等他这张车开走之后,围在边上的车跟着全部撤回。
徐扶头看着离开的车群,想起那些人对顾挽钧的评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顾挽钧怎么看都不像狠绝暴力,随便发疯的人。
“哥,”孟愁眠掏出打火机,一脸微笑地问:“要给你点烟吗?”
“说什么呢孟老师,你给我点什么烟?”徐扶头觉得好笑,他把顾挽钧给的那根烟揣进口袋,揉揉孟愁眠的脑袋,把人搂进怀里带上车,“你不准学啊。”
“为什么?”孟愁眠抗议,“其实我挺想试试的,我也想知道抽烟的滋味。”
“看着很帅。”孟愁眠摸摸自己的下巴,幻想了一下,说:“以前我还想要胡子,带着胡子抽烟不知道多帅呢。”
“抽烟伤肝伤肺伤脑子——”徐扶头把孟愁眠手里的打火机没收,两个人重新坐回车里后徐扶头一脸严肃地警告孟愁眠,“愁眠,不准偷学,否则我就留你一个人在家挖地。”
“那为什么你能抽?我可从来没反对过你抽烟喝酒的事情。”
“烟不是因为好玩才抽的——”
车子发动,孟愁眠从书包里翻出一袋老面包,扯了中间最白最软的部分喂给他哥,又揪了一片丢进自己嘴里,梅子雨被排在最后,得到了一块面包皮。
孟愁眠嚼着面包,看着窗外的一片绿色跟火车似的一长串一长串往后退。
“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回兵家塘。”徐扶头说:“那会儿张建成给我打电话,说老杨回来了。”
“老杨回来了”——这个消息让修理厂陷入了短暂的一瞬安静,杨重建陪伴徐扶头从无到有,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鬼迷心窍,一错再错。
在出院之前,他已经想好了,他没有脸面再回兵家塘,他会出去打工,直到还清好兄弟的债为止。
可是坐上车的时候,杨重建把脸靠在车窗上,眼神寂寥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有始有终,不回家,先回一趟兵家塘,回到那个犯错的地方,坦诚地去面对徐扶头和一伙弟兄,那是他应该负的责任。
整个住院期间杨重建瘦了整整十五斤,看着虚弱的杨重建,李清兰想先把人带回家,但是杨重建对她说,承认错误还是要一鼓作气的好,拖久了,有的话他就张不开嘴了。
徐扶头和孟愁眠到兵家塘的时候杨重建已经把厂子里的人召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错误,他错信杨成江,轻信沈林位,还因为修理厂一开始的形势向好放松警惕,对于矿车师傅主动提出的问题不屑一顾。
杨重建不蠢,他人情练达,说话中听,喜欢揣测别人的心思,可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鼠目寸光和热爱幻想,当初他一次次反对徐扶头的创新行为,他只关心今天和明天的饭菜,不关心今年和明年的耕种,拗不过徐扶头的时候他虽然顺从,但总是充满忐忑;还有徐扶头的冒险精神他也总是不敢恭维,兄弟两为这件事发过无数明里暗里的争执。
可另一方面,这个喜欢小说和电视剧的人又喜欢幻想,当他看到矿车修理厂第一个月的收益时他整张脸都是红的,他觉得他成功了,他觉得这里会一直成功,一直风平浪静,他觉得他很快就能攒到很多很多的钱,他不仅要带上自己的老婆孩子发家致富,他还要带上整个杨家扬眉吐气。
徐扶头不在修理厂的那一个月,杨重建每天都在幻想。
徐扶头回来之后,杨重建每天都在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可是到最后他不仅害了自己,害了修理厂,还差点害了徐扶头。说实话,杨重建在将关镇看到徐扶头的时候他并没有昏倒,他意识很清醒,包括徐扶头把他送到医院,一整夜守在床边给他量体温,拉被子,喂水……这些事他都清楚,可是他没有脸睁开双眼。
今天,他鼓足勇气回到修理厂,来做最后的告别,不过比起在整个厂子几百号人面前承认错误,他最害怕的还是见徐扶头。
最好的兄弟,成了最无法面对的人,杨重建的胸口又酸又闷。
杨重建在修理厂发表认错演讲的时候,徐扶头刚刚把车停好,就这么坐在车里远远地听着。
孟愁眠也在听,方言偏多,听不大懂,但是在听。
徐扶头的脸色越来越沉,孟愁眠把他哥衣服兜里的那根烟重新抽出来,打火机也抽出来,啪嗒一声点燃。
然后把烟晃到他哥面前。
孟愁眠后知后觉抽烟或许不是帅气的事,抽烟大多数时候是苦闷的事。
徐扶头把烟接过来,对孟愁眠报了个笑,然后放下了车窗,任由烟雾散去。
杨重建的认错演讲稿很长,从07年的历史开始讲起,长篇大论中他拿出这几年看小说积累的那些高端用词,可张口还是通篇的杨某,通篇的“你们徐哥”。
直到徐扶头的烟抽完,杨重建才终于演讲结束,
“哥,”孟愁眠观察他哥的神色,拿出保温杯晃晃里面的竹叶青,问:“你要喝酒吗?”
孟愁眠的书包里有烟有酒,徐扶头被这人一脸正经的样子逗乐,他摇摇头说:“不喝了,愁眠,你陪我过去吧。如果一会儿杨重建敢哭,你就在边上替我挡着,我看不得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接收到新的助理订单,孟愁眠拿起他哥的外套,充满信念感地对他哥点点头。
从车上下去,徐扶头一关车门就有无数目光朝他投过来,孟愁眠站在侧面,替他哥挡住了一部分目光。
杨重建把长长一片演讲稿揣进裤兜,风吹来,带起他的一阵咳嗽,站在他身后的李清兰上前替他轻轻拍了拍背。
一起长大的兄弟在他们共同建起来的宽阔院场上见面,身侧两米外是上百名年轻小伙子,身侧一手旁是他们各自的伴侣。
小时候杨重建曾经说过一句话很有味道的话,他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是错的,应该反过来说,因为兄弟不跟兄弟过日子,兄弟只跟媳妇过日子。他还举例分析,说张家三兄弟打小就感情好,可长大娶媳妇分了家之后不仅来往少了,连感情都淡了不少。
那时候他问徐扶头,将来要是一起娶了媳妇,是不是就到散场的时候了。
徐扶头拍了他一巴掌,说:“兄弟和媳妇都是重要的人。”
光阴如梭,站在水沟里捉黄鳝的两个少年走进预言里,面对彼此,想着当年模样。
徐扶头清清嗓子,看着杨重建,问:“好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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