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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青山落照》 140-150(第1/16页)
第141章 桃花黄昏雨(十)
孟愁眠在沟水那头纠结犹豫怎么自然地走过来时,柳己则在这头走眼细看。她的眉黑狭长,眼睛却是杏状,这几年长期服药,她的眸光早已不如年轻时明艳灵动,只有岁月的淡白如凉水浮动在眼眶,不过她的目光淡,却不凉薄,眼底总盛着一片温柔。
此刻孟愁眠站在她的眸光中,这个特殊的人让那片温柔泛起了波澜。
柳己早在徐落成告诉她之前就从柳过那里听到了风声,那次刀杆节进山找人,柳过看出猫腻,她也悄悄观察过。儿子什么心思,她当妈当得再不称职也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日段声家豆腐摊子边上,她远远地望了一会儿,看见徐扶头把孟愁眠没吃完的白豆腐扣进自己碗里,毫不在意地刷刷两下打扫干净时她的心底就有了答案。
她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没对徐扶头尽过应该有的义务和责任,就没有资格去管教儿子的人。但这种事还是让她一连好几天睡不着觉,跟常人不同,就一定得吃苦头。像石头碰水一样,连带着把这几年的愧疚掀起来,哪怕迟来的操心无用,她也忍不住深深的自责、后悔和难过。
在知道族谱的事情后,柳己又开始忧虑孟愁眠的父母,那素未谋面,也和自己一样做父母的人又会怎么看自己的儿子?怎么对待这两个一意孤行的人?
至于孟愁眠,这个人和自己的儿子一样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人才心才哪样都挑不出错,方方面面有礼有节,不怪儿子视如珍宝,时时在意。
除了都是男儿身,两人没什么不般配的地方。
不过,他们笑他们哭,自己都只能远远地看着,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今天给孟愁眠伸把手一样,给人救救一时的危急。
她思索的这段时间孟愁眠已经来到了她面前,比起那会儿的窘迫,这会儿孟愁眠还有些不知所措。
孟愁眠不确定这位柳姨知不知道他和他哥的事,但是越想越心虚。
“柳……柳姨,这个衣裳和裤子我回去洗干净再给送过来,真的非常谢谢您——”孟愁眠点了下头,其实他还想搞个鞠躬之类的,但怕吓着人。
“没事,我只是恰巧路过,不然也不能帮你忙。”柳己往路那头望望,说:“跟我们一起坐车回云山镇吧,你虽然换了衣服但身上还脏着呢,别小看这秧田水,为了地肥里面什么肥料都有,你不回去洗干净,能得一身子痒,这隔着云山镇不近不远,跟我们坐车省事。”
孟愁眠确实看见不远处过来的那张三轮摩托车,虽然觉得不大好意思,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厚着脸皮说:“麻烦了柳姨。”
“还有各位孃孃,今天多谢了。”孟愁眠的普通话混云南方言外加北京腔说“孃孃”这个叫法的时候还挺耳目一新,一伙妇女带着笑,接了这声谢。
开三轮车过来接人的是柳过,看到孟愁眠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没客气,扯了嘴角就笑,用方言问他姐:“这过是干下秧田克咯给?”
没想到这句话孟愁眠一下就听懂了,傻傻地对柳过点点头,柳过笑了一通,叼着烟,趁几个人上车的时候扯下平常擦车玻璃的毛巾过来给孟愁眠擦了两下脖子和下巴上没洗干净的泥,顺带给他胡乱揩了一脑袋炸起来的头发,力气挺大的,不过孟愁眠没敢支声,
擦完柳过把毛巾丢上车,三轮车不大,后面几个妇女坐了,柳过就把孟愁眠拉到前面坐去,一个司机专座但是座椅挺大的,孟愁眠局促地坐在柳过边上,并起两条腿,手没地抓,只能拘谨地揣着。
柳过38岁,身型瘦小,但没有弱的感觉,相反,他力气很大,能受累,平头,常穿一件藏色拉链外套和一条黑裤子,不过这几天忙得有些憔悴,嘴周边长了胡子,他此刻嘴里的烟味道很辣,咂出来的烟雾也很浓,久久不散,圈着他的整张脸,不过好在不影响他看路。
“藏过么搞进秧田靠?”柳过开着车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柳过的声音虽然低闷,但语速不快,懒懒的,孟愁眠能听懂这句,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学跑了这种丢人的事,只说:“走得急,被田埂上的草绊着了。”
“哦——”柳过拿着烟往外抖了两下烟灰,又让风吹了几口,再重新拿回来放进自己嘴里,继续问:“徐扶头最近搞些莫?”
“在厂里忙。”孟愁眠后背传来一阵痒意,他从脖子后面伸手抓了两下,继续说:“不过具体忙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哦——”又是一次抖烟,柳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在山里抓了只竹鼠,等清明节你叫上徐扶头一起过来吃顿饭吧。”
第142章 桃花黄昏雨十一
车子到站,孟愁眠从车上下来,身上的雨衣让站在晴天下的他显得有些好笑。张建国守着自己的小摊子无聊地打苍蝇,一看炸毛的小北京这副怪异打扮,隔着路就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孟愁眠:“……”
他今天出门大概就是为了丢人的。
“谢谢柳叔送我到这。”孟愁眠现在没空管张建国的嘲笑,他下车乖乖站好,看着柳过那一张被烟圈住的脸道谢。
“得了,别客气来客气去的。”柳过把烟拿下来,“回去别忘了问,那臭小子要是犟,你就在边上劝劝,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的柳叔,但我哥如果真的不来,你不要怪我,清明节有好多人来叫过,他都回绝了。”孟愁眠不知道这边过清明节怎么个过法,跟宴席似的,东家约西家,张家碰李家,孟愁眠这几天在家时不时就有人上门问,清明节要不要一起上山春游吃饭。
“知道了——”柳过的眉头微微皱起,徐落成那边叫不过来,这孟愁眠也希望渺茫,那死犟死犟的小子真难收拾,柳过把最后一截烟吸干净,继续想,还以为徐扶头能是个耳根软的,听听枕边风就能过来吃饭,现在看孟愁眠这样,越发觉得那小子脾气大,性子古怪,随了徐兼临那犟种。
见柳过不再说话,孟愁眠就默默退到一边,跟车上的一伙人说了再见,柳己坐在车上嘱咐他:“回家煮碗姜汤驱驱寒。”
车子缓缓开动,孟愁眠放声应下,等车子拐进北水街子他才动脚,折回巷子,路过张建国的小店时,他气汹汹地赏了张建国一个白眼,张建国跟后:“略略略——”
孟愁眠:“……”
神经。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孟愁眠提心吊胆,上课的随时担心学会不会突然爆发什么“临时起义”之类的。虽然逃课的学被老李撵回来了,但上课的氛围还是怪怪的,不知道学们想闹些什么,一直到周五放学,他和孟棠眠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傍晚将近天黑的时候,徐扶头从医院回来了,他进家门的时候只看见余望和麻兴在厨房忙碌,不等他开口问,两人就往后院菜园一指,说孟愁眠带着梅子雨在园子里刨地呢。
不知道刨地是孟愁眠最近的什么新游戏,徐扶头抬脚往后院去。
天色昏黄,漆黑渐变,徐扶头进去的时候孟愁眠刚好从地上站起来,手上提着一根挖泥的棍子,没穿鞋,卷着两管裤脚站在暮色里,神情严肃,脑袋后面的一根头发微微翘起。
自上次争吵后两人再见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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