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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青山落照》 20-30(第14/15页)
信。
张婶是吃药死的,还是那个问题,吃药的时候不知道是疯着还是清醒着。
“婶——”徐扶头一闭眼,泪珠在水泥地上砸出花来,他结结实实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闻讯而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女人疯了半辈子,村里的妇女爱开她的玩笑,却也有过真心待她的时候,彼时也一起沉默着,伤心缅怀中也不免带进了自身。
女人家最能懂女人家的苦,王大娘站在边上,泪光闪闪,鼻涕都流了不少出来,她一抬手,泪水就沾进了手臂上戴着的花布袖套里。
男人们无声地抽着烟,张建国痴痴地站在院子里,那会儿老妈倒下去的时候他不知所措,现在依旧不知所措着。张三的烟死了,半截半截地零落在地上,好像这段凑合出来的婚姻,肺腑都伤过一遍,又忽地了无踪迹。
最后,老李吆喝着人收拾起来,李有权也从庙里赶回来,上次来张家是红事,这回来是白事,上回不算喜事,不知道这回算不算一桩喜事。李有权活了这么多年,自认死看淡,可棺材打出来横陈在堂前的时候他还是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点了一支辣口的刀烟。
徐扶头大病一场,高烧不退,也有睁开眼的时候,要么是早上六七点,要么是凌晨三四点,总之迷迷糊糊地躺着,期间有人往他嘴里喂了米汤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一概不知。再次醒来是两天后的一个清晨。
杨重建“啪”地拍了一下大腿,惊喜道:“老徐,你醒啦!”
徐扶头浑身没力气,他难受地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眼睛上,他应了一声“嗯”,可是嗓子哑的厉害,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自己这嗓子怎么跟村口大公鹅似的。
“李老头果然神机妙算,说你今天醒就今天醒。”杨重建洪亮的嗓门震得徐扶头脑子嗡嗡的,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字:“水。”
杨重建赶紧把保温壶递过去,扶着人起来,靠在床上。
徐扶头喝了水,感觉自己的嗓子终于水润了些,可还是很难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杨重建开始吧啦吧啦地输出:“真是病来如山倒!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你感冒,还虚成这样。老李说你该这病,毕竟张婶也算你半个妈……瞧我,不该说这个。不过你不用担心,人醒了就好,没力气也正常,要不是愁眠天天坚持不懈地往你嘴里灌东西,你恐怕比现在还虚呢……镇上的兄弟说来看看你,我还没开口,就被愁眠回绝了,他还怪有主张哩,好在那群臭小子没跟他瞪眼,不然打起来就难办咯。”
“课呢?”徐扶头问。
“孟老师最近威名大振,嘿嘿,你的学都被愁眠管着呢!”杨重建一脸欣慰,他洋洋洒洒地又是一顿输出:“老徐,你是不知道,小孟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雷厉风行。这里里外外他做得头头是道,无论是你那些学,还是修理厂的账本,他都一概收了去,晚上就坐那——”
杨重建用手一指,徐扶头的身侧摆了把椅子,边上还有小桌子,“他就坐在那,一边帮你算账,一边备课,一边守着你。你知道张婶去世,村里人都赶过去吊唁的吊唁,帮忙的帮忙,余望和麻兴也没空过来,愁眠真是……不容易。”
徐扶头捂着嘴咳嗽两声,原来睡梦里老是给他灌汤和灌苦药的是孟愁眠这小子啊。徐扶头看着手边的小桌子,心不由的一暖。
“知道了。”徐扶头掀开被子,才扯开一角,杨重建的手就伸过来,重新给他盖上了。
“手拿开。”徐扶头说。
“你还不能下床。”杨重建想起医嘱,“你这是受……那什么……什么寒还是悸的影响,要好好在床上修养。”
“躺着我难受。”徐扶头已经没有力气跟好兄弟掰扯什么了,他难受地揉着太阳穴,请求道:“老杨,给我煮碗饵丝,不用放辣椒了。”
“好!”老杨难得听见徐扶头这么软的话语,喊:“你先洗脸,我这去给你煮。”
徐扶头应了一声,挪动着身子下床,看着手边的小桌子,上面还留了一张字条,是孟愁眠的留言——
“哥,醒了要是身边没人就给我打电话。”
最下面还有一个用手画的微笑着的火柴人。
徐扶头看着那行规整的汉字,忽然觉得很好笑,孟愁眠这话让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自己跟小孩似的。
徐扶头把这种错觉连同那张纸条一起放回原位,热毛巾糊了他一脸雾气,他捧着毛巾把脸藏在里面。
……
孟愁眠重新规划了课表,他不可能同时给四、五年级上课,他把早、中、晚的时光利用起来,四五年级错开时间来,为了保证上课时间他提前了一小时上课,中午的两小时和下午的一小时被他算进来。
老李一开始还在考虑要不要先给五年的放假,等徐扶头病好了在补上,可现在已经临近月底,徐扶头的修理厂还有洗澡房那边都要算账,还有之前进的货也快拉进了,病好了不得忙死。
看到孟愁眠的安排后,老李竖起大拇指,有些感动道:“那你可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孟愁眠丝毫不在意,跟着余望学捏了两个饭团,虽然捏出来总是因为米饭粘度、热度和力度的原因他的饭团总是散开,但也能吃,已经到十一月中下旬,天凉得快,饭团冷得也快,不过他倒是甘之如饴。
孟愁眠讲完课,已经六点了,学们在前面嬉戏打闹,他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末尾,残阳暖暖地停在天边,这时节的夕阳比刚来那会儿更美。
他吹着晚风,身体不由地一寒,他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起徐扶头,如果那个人此时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会觉得很有安全感,每一步都有人跟在后面,什么意外都不怕。
孟愁眠迈过小溪,他忽然很想念那个人。
学们跟他挥手说再见,孟愁眠站在路边等三轮车,他这几天就在镇上和村里两头跑,好在老杨媳妇儿李清兰和他一样需要在村里和镇上两头跑,后者要照顾两边,一边是村里的鸡鸭牛羊一边是镇上的意铺子。
车子过来的时候,孟愁眠礼貌地打了招呼,李清兰对他一笑,说:“走吧,听老杨说,你们徐哥醒了。”
孟愁眠精神一振,刚刚紧紧绷着的神情一松,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徐哥醒了!那太好了。”
李清兰被这傻小子的憨样子逗笑了,“那还不赶紧上车,回去看啊。”
从村里到镇上的这段路,孟愁眠的心都是疯狂跳着的,下了车,跟李清兰又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冲进院子。徐扶头吃过早饭后又在院子里休整了半天,到了晚上他自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一边等孟愁眠一边洗手做羹汤,怪难得。
“哥!”
徐扶头家的厨房在西角落,有一半的窗子被院子角的木兰花遮住,徐扶头站在厨房里的身影也被木兰花遮了一半,可孟愁眠还是一眼就瞄到了人,包都没来得及放就冲进去了。
徐扶头拿着碗准备盛汤,孟愁眠一把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灯光暖暖地照在头顶上,徐扶头低头看着孟愁眠的头顶,平常觉得这个人挺小的,现在感觉这人也比想象中瘦,他手里还拿着碗,不由得庆幸自己碗里还没盛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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