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情绪很稳定: 第89章 、家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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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姜没能和青年聊太多, 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被英女叫醒的。

    外面天还没有亮,英女已经穿得工整,一身的朝露水气。头发上还有凝珠。掀了申姜的被子叫她快起来。盯着她穿衣服, 又叫自己的侍女去谷子那边,看谷子起来了没有, 督促收拾。

    自己边帮着浮桃收东西,边对申姜说:“我一会儿就要走, 和苏濯清一起去水境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那地方家里也联络不到我。你们姐妹三个若是有事,一定要及时往家里求告。去了那里, 不要怕吃苦。”

    姑姑去水境做什么?申姜问。

    “苏濯清答应了赵敏行, 要拿天吴的头来做聘礼。我决定与他一道去。鸡鸣的时候就走。”

    见申姜四处张望, 不知道她在找什么:“怎么了?”

    身为赵家神祇的青年不知所踪, 申姜不知道他到底是以什么形式跟着自己。

    是一直蹲在泥巴里, 还是一直漂浮在她附近,只是有时候不想让她看见?

    祭祀者们有没有跟家里人提起什么事?

    英女皱眉:“什么事?”

    申姜便不问了。

    虽然祭祀者没有叮嘱她,不要把赵家神祇跟她出门的事告诉别人, 但她们也并没有向任何其它人提起。

    可以说态度是非常佛系。

    但她决定,还是不要说了。

    “你是为姑姑的婚事担心?”英女想了想说:“但就算是大凶, 可那位准了。应该没关系的。”

    也许他准的意思不是说‘虽然不是好事, 如何你非要这么做的话, 我也会保护你’

    “那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我已经告诉你会怎么样。可你还是决定走向那样的未来。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自去’申姜认真地回答。

    英女看着面容还稚气的申姜, 认真地说:“他是家神。”

    也许在他看来, 他再三告诫, 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申姜认真地说姑姑不能换一个人吗?这几乎算是垂死挣扎。

    英女摇头,把大氅塞到百宝袋,想了想才说:“无所谓。”她目光灼灼:“我已经决定要与苏濯清在一起了。”如果畏惧风雨, 就不能吃到最甜果子:“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有代价的。”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展颜笑:“我觉得他好,就不怕风雨了。”

    申姜一时无言。

    英女看她的样子便笑了:“你还小,所以不懂。”

    申姜不是不懂。她懂英女,就像懂京半夏。

    情,是人性最羸弱之处。可又是最势不可挡的力量。

    谁也无法阻止。

    她甚至,有些豁然开朗。

    就如同英女‘但尽人事,不问前程’的决绝,她也会以这样的心情,去寻找答案,阻止一切的发生。

    这是她欠京半夏的,也是她欠所有人的。

    那姑姑就去她认真地写下这几个字。

    英女被申姜大人一样严肃的神态逗得爽朗地笑起来。

    还没有收完行李,英女的侍人便匆匆过来:“到了鸡鸣时,济物山主已经在等了。过了时辰,水境门的位置会变。”

    英女点点头,起身。

    侍人连忙把抱着的大氅给她披上。

    英女走时回头看申姜:“我不晓得还能不能回来。若是不能回来,你们也不必为我难过。你要记得,也要谷子与茶茶记得。任何时候,不可屈服,不可随波逐流,不可逃避风雨,不可以走最轻松那条路。”

    说完。由侍人帮她紧紧腰带,她低头拍拍挂在腰间的剑:“走了。”便大步出去。

    那侍人穿的是外出的衣裳,背着行囊和灵器,回头向申姜行礼,也跟随而去。

    申姜跑到门口。

    久不见的青年,也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两人站在门边,望着英女去的方向。

    “赵氏虽然蝇营狗苟者众,但也总有不错的后嗣。”青年轻声说:“从很早起,就是这样。你生在一个很好的人家。”

    可这样明艳爽朗一往无前的人,最后却成为了罪人。申姜想到后世事,想对赵家神祇说些什么,可开口才想起来,自己是哑。并没有写字的欲望。总之写给他看,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只转身去和浮桃一道拿起行李,往谷子那边去。

    青年见她不理会自己,并不在意,拢袖慢悠悠地走在她身边。大约觉得她孩子气。

    几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舅夫人送三个女孩出发的时候,表情明显并不太高兴,一直在抱怨蚩山过于严苛,三个大家娘子却只得一个仆役,难免怪申姜不懂事:“既然只得带一个,你就得带个顶用些的,若是没有,只管来问我。”

    浮桃红着脸,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谷子说:“蚩山并不知道是什么章程,既然说不许带仆役,就是想锻人意志。还是不要坏了规矩。我和茶茶都是大人,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舅夫人生气:“你是不怕的。茶茶日常在家里,连茶都没有自己倒过一盏。”

    谷子虽然来了没有多久,但经过了一些事,倒是已经知道如何与她相处,并不再分辨。由得舅夫人念叨个没完。

    但看听了舅夫人的镰刀,茶茶又要哭了。谷子连忙把茶茶拉到鹤车上。又转身,叉起申姜的拔上去。叮嘱浮桃:“跟上”叫送行的陈三七:“走。”

    车子腾空,一瞬间就把舅夫人那一堆人,都抛在了云端之下。

    茶茶从窗户看到家已经消失在云海之下,不见踪影。回过神,‘哇’地一声,便真的蹬着腿大哭了起来:“我不要吃苦!我实在是吃不得苦的。我不想去什么蚩山。叫你们去就罢了,左右你们是不怕吃苦的。叫我做什么?”

    谷子斥责她:“好了。不许再说这种话。”

    茶茶更恼火了边哭边喊:“你是我什么人,这样和我说话,姑姑不过是随一口说,你还真当你管得了我吗?”

    “那你就再高几个调子哭着。”谷子大声说。

    茶茶大怒:“你在家时不是这样的。现在看我母亲不在,就这样对我说话。姑姑还说你会照顾我呢!你都是演戏!”果然大声哭了好半天。

    后来大概是累了。慢慢偃旗息鼓。

    再过一会儿,扭头扯谷子的袖子:“我饿了。”似乎全然把刚才的口角忘得一干二净。

    好似什么鱼类。

    谷子并不和她计较:“你的百宝袋里有吃的。”

    “我不知道。”茶茶低头看腰上挂的那几个荷包,也不知道哪个是百宝袋。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阻挡了视线,看什么都窄窄的糊糊的。

    “这个。”谷子伸手拿起中间那个有镶嵌珍珠的:“你记好。要找什么东西都在里面。千万不要弄丢。”伸手掏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一提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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