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情绪很稳定: 第39章 、无相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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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申姜扭头看,茜草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去,跟在绥山身后,但魂不守舍,脸色惨白的。

    绥山这队人走在最后,申姜在最后一个,她每向下走一步,在脚提起来的瞬间,脚下原本存在的玉阶,便会消失得干干净净。直到落地,所有台阶一阶也不剩。

    那浮楼又完全成了一座空中的岛屿。

    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松懈下来。

    但申姜甚至都还没机会问一问宋小乔,那个鹿饮溪到底长什么样。宋小乔就马上要跟其它几个人一起,去役事司拿案牌案卷后,离开牢山开始第一次任务了。

    “李繁枝修为还可以,我也还记得一些颂言,只是不熟练。我们这次,这里的五人直接为一队。这算是人多的了,既然人多也不怕有什么事。再加上每次新人的首案,都只是小案子。不会有事的。我自己也会小心的。”宋小乔小声说。

    “但是你懂得还不多,要不然……”

    “这不只是为了你。”宋小乔打断申姜的话,认真地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成了李繁枝这件事。也许是因为,我强占了她的身躯,她才会死,也许不是,只是刚刚好她死了我来了。但不论怎么样,我借了她的命活下来,因为她才有机会再见到妈妈,因为她,我妈妈才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她的亲人却失去了她。我决定负起她的责任。照顾她的家人、家族,帮她做没有做完的事,比如‘复兴李氏’。我不能因为她死了,就欺负她。”

    说着对申姜眨眼睛:“怎么样,虽然我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但做人很帅气。”

    她Wink时,总是两只眼睛一起闭,样子十分滑稽。

    申姜不忍住‘哧’地笑,然后郑重地点头:“恩。宋小乔世界第一的帅气!”

    就像遇到被陌生同学被霸凌,她率先冲上去的背影那样帅气。

    申姜首次登台之后,宋小乔总说,申姜是最耀眼的太阳。

    但申姜眼中,宋小乔才是一直以来最帅气的那个。

    因为,她这个所谓的太阳,从没有像宋小乔那样毫不犹豫的帮助过别人,总是直到宋小乔叫骂着先冲上去,才会跟随她的脚步。

    “除了帮过我太多的宋小乔,我真的有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帮助过什么人吗?”

    “没有利益的交换,没有各方的考量。之下我曾这么做过吗?”

    申姜自问。

    哪怕是最初钱肖月的事,如果不是怕她死在自己家,如果不是怕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导致自己唯一拥有的房产也被波及。

    自己真的会义无反顾地帮忙吗?

    再说小丽。

    或许自己也只是因为,她对于自己的崇拜,对处在低谷的自己来说,像令人上瘾的甘露。

    而自己对她的帮助,根本微不足道。可就是这点无关痛痒的付出,却得到了大大的回报。

    在这俱好看的壳子下,也许是不是装着一个虚伪、暴躁的灵魂?

    她对自己感到疑惑。

    觉得也许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而在她看来,宋小乔也许想得比较少少,但是一个比自己更磊落的人。

    “你想什么呢?”宋小乔揪她的脸。

    “没什么。”她扭头避开宋小乔的手,佯恼:“喂?!!你手很重!”

    两人说着话,队伍就已经走到了路口。

    一个青衣走出去,大声喝令:“请诸位跟我来。”带着宋小乔这些人往另一条路去。

    宋小乔小跑跟上,腰上的剑也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背影十分有活力。跟在那个青衣身后,走了一段之后,她回头灿烂地笑着,对申姜用力挥挥手。

    申姜也笑,这个笑容让她看上去,似乎整个人无比通透全无阴霾。双手在头顶合拢,向宋小乔比了个大大的心。

    目送好友远去。

    因为不同路,几个下仆也都各自随着青衣离开了。

    绥山提着灯走在前面,只有申姜、茜草、秋秋和另一个侍女跟着他。

    秋秋问起之前发生的事。茜草便说起来。

    语言里隐约有些对申姜不满。似乎觉得,就因为申姜的阻止她帮忙,一个人就这样死了。

    绥山也听了几句。不由得插嘴:“那个小子,可真是奸猾。聆兽虽然皮厚难以被打伤,但却胆小,一吓即死。既然受到惊吓,哪里可能只是受伤了。分明是骗你们的。并且要真的只是受伤,他怎么会被杖毙?”

    茜草骇然:“那只什么兽,死……死了?”

    “这一只聆兽还是一千多年前,大尊上在长无山上抓来的一对聆兽生的。它一岁的时候,父母被放归山林。就只剩它一个在这里。听无相居的侍人说,它已经侍奉了大尊上五百年,如今也算是正值壮年,大尊上以为,不能让它一生都在这里为牢山做事,正准备将它放归,另抓一只小的来。结果没想到,竟然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它就这么死了。”绥山回望浮岛叹气:“看来大尊上是打算再去抓一只。也难怪说八日后才能继续。”

    茜草惊呆了:“那,那它岂不是很珍贵的东西?”

    “不能称它为东西。”绥山说:“五百岁的聆兽,已有智慧,无相居待它和小孩子一样的。此次因侍童疏忽,而丧命,那侍童赔命也是应该。”

    “可这么大的事……这……那个侍童怎么说,要是我们犯,只需要打十板子呢?”她还是不明白。

    “十板子还少吗?”绥山正色:“你以为是什么板子?我的修为,挨无相居的一板子,也要去半条命了。你这样的,一板子下去估计也就剩一把灰。人家诓你送死呢。”

    “他说,只要受不住,说破也无妨……”明明已经懂了,却仍不可置信。

    “都一把灰了,谁会有命说话?”绥山皱眉:“这个小童也确实留不得。心思太恶了。”

    茜草没有再说话。

    一路闷声走。

    一行人回到院子里。茜草就跑到下仆睡的房间哭了好半天。

    她吓着了。

    申姜去看她,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回想到自己在死亡的边缘打了个回转,就不寒而栗。

    这件事的发生,比那几个人因为妄议尊长而被处死更可怕。

    因为在她看来,那些人是破坏了规矩,所以才死的。只要自己不破坏规矩就不会有事。

    可聆兽这件事不同。

    原来死亡不会是做了坏事才降临。

    有时候,可能是因为你做了件好事。

    所以,要如何求生,毫无规律可遵循。

    这才是可怖之处。

    申姜很能理解茜草。因为在她自己的内心深处,也因人命逝去的草率程度而深受震撼。

    等茜草好些,她出去问绥山:“任何犯了规矩的人,都不需要经过什么核审,像你这样的青衣监察,一律可以随地处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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