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京港夜雨》 70-80(第3/17页)
绝,他眼中的厌恶和不屑,至今还深深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头皮发麻,浑身冷汗阵阵,程映微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管,艰难地起身想要下床。
她尽量将动作放得很轻,以免惊动身边的人,可耳道里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她的双腿也绵软无力,刚接触到地面便重重地跌了下去,膝盖摔得生疼,手臂上也磕出了淤青。
听见一旁的动静,廖问今瞬间惊醒,瞧见掀开的被褥和空荡荡的床铺,他心头一紧,起身绕到病床的另一侧。
见程映微跌在地上,他立即蹲下身将人抱起来,重新放回病床上,问她疼不疼,有没有事。
又按了呼叫铃,叫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
程映微窝在他怀里,浅褐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防备。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推拒,却使不上任何力气。嘴唇张了张,喉咙却疼得像是吞了刀片一般,发不出半个音节。
感觉到她的抗拒,廖问今却没有松手,用很轻的力道拥着她,嗓音也轻柔:“我知道你很疼,不要乱动,也别说话。医生马上过来帮你检查身体,只好好好配合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身上的味道近在咫尺,强势地钻进她的鼻腔,令她无法忽略。
程映微拼命摇着头,泪水顺着眼眶落下,嗓音嘶哑到只能发出破碎的几个音节。
廖问今将耳朵贴在她唇边,凑近去听,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
“放开我。”
“别碰我。”-
廖问今找了医院最权威的大夫给她看诊,拍了片,又做了相应的检查,得出的诊断结果是耳道深度糜烂和耳膜穿孔造成的右耳间歇性失聪,倘若药物治疗看不到疗效,短期内无法恢复听力,就要考虑手术植入人工耳蜗,或是佩戴助听器。
程映微生病住院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远在铜陵的徐荞英和程斌。他内心太过自责,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一年多以前,他曾信誓旦旦的像两位长辈保证过,他一定保护好程映微,帮他们办好长期签证,带他们一起去伦敦生活。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令他无法预料的事情,那些承诺终究没能兑现,他也没能保护好她。
中午,医生照例过来查房,给程映微换药,清洗耳朵。
廖问今正好出去接听电话,回来时听见病房里传来女孩痛苦的哭喊声,心跳一顿,搁在门把手上的指节募地缩了回去。
约莫十分钟后,主治医生从病房里出来,见廖问今站在门外,叹了口气,对他说:“程小姐耳道感染得太严重,避免伤及神经,清创时是不能打麻药的。这个过程确实很痛苦,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很难扛过来的,也是苦了她了。”
廖问今站在原地,心如刀剉,一句话也说不出。
半晌,轻声道了句:“辛苦您了。”
在外面稍稍平复了心情,他才推门进去,目光触及到那团蜷缩在病床上的纤瘦身影,眼眶募地湿润,怕吵到她,脚步轻缓地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刚刚注满热水的暖水袋塞进被子里。
指尖抚过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又触到她的眉眼,见她眼睛睁得老大,双眸空洞无物,肩膀时不时的抽搐,他心里也泛起一丝丝的疼。
知晓她的右耳听不见,便对着她的左侧耳朵说:“刚才医生跟我说了,只要把耳朵里的脓肿清理掉,等伤口好好愈合,后期是可以慢慢恢复听力的。”
床上的人没有做声,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浸湿了枕套。
她咬着唇,许久才说:“我要回家。”
“在这边,可以接受最好的治疗,好得更快更彻底。”廖问今抬手,掌心覆在她单薄的肩背,尽力安抚她,“把身体养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说着,他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信封,拆开来给她看:“你看,这是LCM的入学offer,我一直帮你收着。等你的耳朵养好了,我就带你去办留学签证,我们一起去伦敦,重新开始。”
“所以宝贝,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他轻声哄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心疼。
程映微缓缓坐起身,看着那张迟来许久的录取通知书,只觉得分外的讽刺。
她的耳朵已经坏掉了,连音律音阶都已经分不清,还怎么弹琴?怎么入学音乐学院?
天方夜谭。简直可笑。
她唇角弯了弯,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张,直接当着他的面将其撕掉,扔进垃圾桶里,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脸上明明带着笑,眼睛里却空若无物,嘴唇在他眼前缓慢地张合,用极其柔和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出绝情的话来:“我不会跟你走。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廖问今,我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廖问今对上她的目光。
此刻才发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恨。
昔日的爱意和依赖早已不复存在-
转眼一周过去,医生给程映微制定的药物治疗方案初见成效。
可她的精神状况却越来越差,身体也出现了应激反应和明显的躯体化症状。每日的清洗和上药于她而言依旧痛苦难捱。每每往耳朵里滴药时,她都疼得快要窒息,有时痛到会无意识地流泪,手指抖到痉挛。
更多时候,她的耳朵里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一说话就会牵扯得耳蜗一阵剧痛,就连吃东西的时候也是。
她无法咀嚼食物,只能喝水,吃流食。也不再开口说话,不和任何人沟通,总是独自在病房里从日出待到天黑。
廖问今已经正式从惠安集团卸任,目前正忙于手续交接,他每天会有一小部分的时间待在公司,剩下的时间都在病房里陪她,盯着她吃饭,哄她睡觉,陪她说话,让她保持长时间的清醒。
程映微已经许久没有理过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自说自话。
可即便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他依旧甘之如饴,至少她还好好的在他眼前。
只是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总让人感道不安和心慌。
到了四月中旬,程映微的耳道里的伤口基本愈合,听力恢复了一些,可她的躯体化症状仍旧没有得到缓解,甚至比以前更加严重。
她时常情绪崩溃,无意识的落泪,有时走上几步路就要坐下来休息,手指使不上力,没办法再弹钢琴。
有时她闹脾气不肯好好喝药,医生护士谁劝都没有用,廖问今便只能自己将药喝下,再扼住她的下颚,贴着她的唇将苦涩的汤药喂给她。
温热的液体从他口中渡过来,她眼角淌着泪,拼命地推拒。待他的唇离开,她又控制不住地干呕,将方才灌进去的汤药重新吐了出来。
甚至有时吃饭吃到一半,她也会忽然呕吐起来,泪水顺着眼眶落下,可她却浑然不觉。
头疼,眼睛疼,连带着四肢都是疼的。
她蜷缩在床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指尖也控制不住的痉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