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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美人殊色》 160-170(第8/17页)
念念的秦姑娘。
只是可惜,他才刚开口喊了一句,一支穿云箭便径自从身后贯穿了他的心口,杜容的身子就这样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可惜他的生命实在是太过微小了,便是死了也没能惊起什么波澜。
杜容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大口大口吐着殷红鲜血,神色间隐隐流露出些许不甘心,他明明就要见到秦姑娘了,怎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死了?
他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
他都没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秦姑娘面前,唤一句她的名字。
还有,他想要告诉她——他同从前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她愿不愿意重新认识他一次?
第166章
秦姑娘如月下仙子一般的身影从庵堂四四方方的门框中走过,这一方庵堂无形之中也成了困住她的一方天地。
她的身影如清风一般渐行渐远,像是冰冷华丽却始终留不住的珠翠。
很快, 秦姑娘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眼前,只留下了满地煞白纷扬如纸钱的清冷月光。
杜容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心口一片麻木蔓延如水, 像是空荡荡的月光就此没入了他的心房, 他的视线近乎贪-婪一般牢牢锁在庵堂之中。
像是想要长长久久地记住秦姑娘的身影。
只是可惜,他的心口实在是太疼了, 空荡荡的, 像是去年定波桥的洪水一路冲刷进了他的心中。
他的人生似乎也正是从那一场暴雨开始,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也逐渐变得如同银白的月光一样模糊,杜容知道他就要死了……
或许是人在临死前都会变得格外天真,杜容忽然很想要再低低地喊上一句“秦姑娘”, 仿佛只要这样做,他就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只是他才刚刚张口, 顿时大口大口的鲜血便如涨潮一般呛入了喉咙之中, 他只是轻轻张了张嘴巴,殷红鲜血便不住地从他口中流了出来。
鲜血落在地上沾染寸寸灰烬, 人命原来到底也不过是如草芥一般轻贱。
“秦姑娘……”
努力了许久,积攒了许久的气力,杜容总算是磕磕绊绊念出了这三个字,直到临死前, 他都不敢直呼秦姑娘的名讳。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夜风裹挟着一道掺杂着讥讽的嗤笑声而来,“呵……”
明晃晃的讥讽像是恶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人脸上, 不过杜容都已经快要死了,实在是没工夫去计较这些事情了。
欣赏够了这不知死活的狗|杂|种将死的狼狈模样,晋玉容这才不紧不慢地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杜容的面前,嗤笑一声之后便径自抬脚狠狠踩在了杜容的右手之上。
力道很大,像是恨不得将杜容的指骨都一并碾为尘埃。
不过没关系,这点被人践踏的疼痛与心口的麻木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肖想朕的东西……”
晋玉容狠狠碾了一下杜容的手背,这才又道了一句讥讽的言辞,往日他过着任人践踏欺凌的日子,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将那些粗鄙下流的话语学了个十成十。
他想用很多不堪入耳来辱骂杜容。
只是想到他如今九五之尊的身份,他杜容不过是一个快死的狗杂碎,也配他自降身份与他争斗计较?
这世上人总归是有个尊卑贵贱之分,天潢贵胄可不会随随便便同一只阿猫阿狗计较什么。
原来方才那道听起来很近的脚步声不是秦姑娘的……
也怪不得秦姑娘明明离他那样远,他居然还能听她的脚步声,想来都只是一场错觉罢了。
还有,也不知道方才秦姑娘是不是真的从庵堂门口经过了?
再这样一个春风沉醉、万物复苏的夜晚,杜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了,他阖眼的时候很是安静。
平平静静,就连他的亲朋好友都不一定知道他死了。
不对,他哪有什么亲人和朋友?
*
春夜寂静,乱花无声,只剩满枝寂寥如空中飘絮一般久久停留。
秦蓁恍惚间仿佛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只是隔着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她听得很是朦胧和模糊,声音仿佛是隔着厚厚一层的冰川传来。
她听不清楚……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人喊她的声音中似乎藏着很浓的悲伤。
若是从前的秦蓁,定然会深深为这样的事情困扰。
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秦蓁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顾长生,根本没有功夫去思索任何旁的事情。
从头到尾,秦蓁的步伐都只是短暂停留了一瞬,寒鸦低低从枝桠掠过,连同她的心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暗,一些原本笃定至极的事情似乎也开始变得风雨飘摇起来。
见她停下了步伐,一旁的小师父当即便侧首看向了秦蓁,笑着问道:“姑娘,怎么了?”
闻言,秦蓁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小师父,我们继续走吧。”
随即两人继续朝前走去,原本带着几分焦躁的夜风也似乎在这一刻平复了下来,一切波折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平息下来。
恰到好处,杜容也在此刻咽了气,他直到死后都没有阖眼。
像是有什么久久羁绊在他心头的事情一直没有解决,又像是他有一件期望了很久的事情到最后还是落了空。
所以到最后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安息。
即便是临死前,杜容都不知晓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夜风疾疾吹过,那轮皎洁无双的明月也最终在他涣散的眼眸之中,消散成一团无影无踪的冷风。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一直等到临死前,那一丝淡淡的不甘心都没有在杜容的面容上消散。
晋玉容居高临下注视着杜容悄无声息的咽气,眼底浮现些许快意的同时也掺杂着些许失望——失望这杂碎居然没有垂死争执。
他平生最喜欢看猎物濒临死亡时的奋力挣扎了,真是可怜,知不知道结局早已注定,这些挣扎也不过是水中捞月,到最后也终究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不过看见杜容这般死不瞑目的模样,倒也算是解气。
明月高悬,晋玉容嗤笑一声,神色讥诮冷漠,他抬脚狠狠踹了杜容的身体一下,见杜容的尸体如烂|肉一般翻滚了一下,这才肯善罢甘休。
或许是今夜的月光实在是太清澈了,带着大刀阔斧的架势剖开了层层叠叠的时光铜锁,清澈如许的吉光片羽之间,晋玉容又想到了他那该死的兄长。
想到了他那个侄子尸身葬于大火的场景。
自然是他吩咐。
可恨那傅云亭竟是如此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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