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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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落在她面门上的,却不是利刃。

    惊呼惨叫四起,热血溅在她苍老的脸上。

    她于是慌乱惶恐地睁开眼。

    炼狱一般的景象,天老爷翻掌向下,碾碎人间。

    眼睛一闭一睁,脚边便滚着儿子的头,血哗哗流了一脚背。

    杨老爷嘴还张着,眼已经噙了泪。

    长刀上串了一人,血扑灭了油灯,廖康一脚蹬开没了气儿的沉尸,久未进过食的杨家人踢起来不费劲。

    杨二婶坐在地上,惊怒恐惧,眼珠子要瞪掉出来,牙关哆嗦,瞳神都涣散了。

    廖康提着滴血的刀走近她,“妹妹啊,当官府是傻子?吃了儿子,还能饿得站起了就倒?吃了宝贝独苗,你家老东西还舍得今天就死?”

    骗不过他的,这招早有多少人家玩过了,最后都被轻易看出来。

    父母怜子,演不出冷心无情。

    “行了,六个人头税,收完了,你和你婆母过活吧,” 廖康边说边摘去他刀刃上挂着的发丝,浸了血,发粘手,“你家侄子呢?那小子上回骂我难听,我得把他舌头拔了也交上去。”

    屋内除了惊恐粗重的呼吸声,没人应声。

    “把你侄子交代了,我给你指条明路。”

    杨二婶只摇头,“嗬嗬”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廖康身后的兵不耐烦,把红缨子上的血甩得掷地有声,老夫人一看那血,不知哪来的气力,许是当娘的直觉认出那是砍死儿子的刀,便痛嚎起来。

    她没有一滴泪,盯着满地残尸,弯腰抱起儿子的头颅,张嘴只干嚎,张大的嘴里没有牙,黑洞洞的,悬雍垂血红地吊在嘴里。

    一嗓子嚎醒了杨二婶,她回了神,盯着刀刃,刃上的血珠子没有光映,看着像黑毒汁。

    “……我家侄子跑了,躲起来了,他好着呢……祈安祈安,平平安安!”

    说完,杨二婶就撞刀死了。

    她死得干脆,血溅了廖康一裤子,腿面滚热的,他大骂一句脏话,踢开了这给脸不要脸的贱民,被吓疯的老婆子吵得头疼,脸色难看至极。

    “走!找那小子去!要是跑远了,被隔壁哨子城的兵抓着,咱就是犯了私放刁民的重罪!”

    “那这老婆子呢?”

    “不管她,哭那么大嗓门,定是回光返照了,等会就得死。”

    …

    秋雨挑逗,初雪便哭了几滴。

    但泪水这种东西总是轻得发飘,杨家里传出的哀嚎渐弱、渐熄,终也不过是飘在上空、略过遍野哀鸿的人间灰。

    白雪一下,黑鸦便被谁抹去一般,尸山也被谁阖了怨念的不瞑目,成了不再发出愤怨的死肉,无知无觉,覆了一层白。

    天地一白,人间死寂。

    他随初雪现身。

    不赶时间,他有兴致等完这一出闹剧,再从屋里的一角踱步而出,坐到杨老夫人身边,垂眸,怜她。

    像一阵盘旋在身边,临死前驻足的风。

    披散及地的黑发盖了一地的血,扫出雪地车辙印一般的痕迹,告诉她,他来了。

    他的声音也像雪夜的冷风,听着像隔了层窗、隔了层被,但冷意还是侵骨渍魂,如凤凰惨叫,香兰讥笑。

    “五十年前,你给我做了这身衣服,雪一样白,云一样柔,你说我的庙宇久不得修葺、四面透风,怕我冷,多谢你,我一直穿着,也一直记着。”

    他轻抚自己的衣衫,五根惨白的手指竟比月影纱更白,指尖发乌发紫,皮肤有瓷裂一般的纹。

    “只是,怎的没人告诉你,祪庙的神早就不是神了,你有事求我,必不得善终。”

    她进气少,出气多,眼中的泪听了这话,却断线珠子一样地掉,可眼睛眨不动,泪水便干涩如刀片一次次剌过眼皮,很快就凝成眼角的血。

    “你要死了,我来应神谕。当年,你以一身衣衫求我全家平安,我允了。”

    他似乎叹了气,老夫人身遭感到一阵刺骨的冷。

    “求……祈安,祈求您佑他、护他……”

    她断气了。

    但她还在求神。

    他听得见。

    “祈安……我的祈安……求您,求您护他,求您佑他世世平安,神啊,求您了……”

    他又叹了口气,他怜她。

    他允了——

    作者有话说:傀(gui一声,多音字):怪异

    祪(gui三声):已被毁庙的远祖神主

    受是真鬼,没人性的(不是骂他)

    第122章

    初雪粒粒下, 从飘飘忽忽到铺天漫地,外头寒风呼号惨叫,天白地白, 屋内烛火被血扑灭, 满室血红, 人间紫癜。

    坐着死的老妇圆睁着眼,眼角红得滴血, 怀里抱着他儿子不瞑目的人头, 枯枝一样的手指护着他惊恐的脸,不敢触碰他断头的疤,怕死人会疼。

    地上的残肢泡在汪洋的血里, 有人在血还未干涸时就踩过。

    那人长发漫地,白衣胜雪, 发梢扫过血,衣摆蹚过血,他像污了血的白纸,又像沾了血的墨笔,踏着血脚印, 行走寂无声, 所过之处, 都拖扫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血脚印指向屋内干巴的床榻,那人坐在了死去的老妇身边, 同她说了会话。

    于是老妇身边的榻面上, 结了一片血霜。

    这屋里旁观的一角, 也结了一片白霜。

    ——傀郎过,霜雪结。

    现在,杨家大门外的小路上, 也渐结了一地霜。

    这霜白得像神薨逝后没有温度的眼神,又像月光铺了路,随着从官刀上落下的一滴滴血迹一路延伸,把杨家人的血盖在白霜之下,一路尾随到镇子边缘的山脚。

    进山前,廖康想卷根草烟抽,但这风实在大,大得出奇,火折子燃不起来,几次都没能打着火。

    “这青烟山还真邪乎,风从这一过,就跟哨子一样尖利。”

    一听他说邪乎,小钱打了个哆嗦,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个玉坠子,挂绳被血染得发黑,他都忘了是从哪家收来抵税的物件,上头说是假的,便又落回小钱手里了。

    廖康瞥了一眼,嗤了一声,骂了他一句,“你晦不晦气?留个死全家的假玉。”

    小钱嘿嘿一笑,“不是说玉能挡灾吗?小的胆儿小,这青烟山又是闹鬼又是破庙的,说是以前有神惨死在这儿……”

    他没明说是亏心事做得多,风声落到耳里都像惨叫,但廖康听出来了。

    “怕什么,怕鬼?怕那破庙?”廖康啐了一口,抬脚踏进山里,“最该怕的是杨家那小子逃到哨子城被逮,那你我才是真没几天活头了。”

    小钱脸色一僵,想起县衙门长官那张似笑非笑的森森邪脸。

    “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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