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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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 但他是个好人,更从没撒过谎。

    十二年前,他在南城驿外的运河边上捡了个小孩, 那小孩约莫五六岁,浑身湿透,圆眼睛滴溜溜的,坐在岸边上晒太阳。

    他跟老陈说,他爹养不活那么多小孩,他年岁最长,吃得最多,就被丢河里了。

    但他会凫水,他爹痛哭着走远,他在水里潜了一会才爬上岸来。

    “我爹把我往水里一撂,都没敢看我,我猜他不忍心,怕他走半道上又后悔折返,就在水底下多等了一会,叫他远远一看,水面静悄悄的,以为我死了,他就能安心带弟妹过日子了。”

    跟老陈说这话的时候,他没哭也没笑,湿漉漉的圆眼睛里装着那天骄纵的日头,亮得晃眼。

    之后,他就跟着老陈回了南城驿的无忧客栈。

    他说自己叫澜彧,姓氏没提,也不重要了,以后就管老陈叫叔。

    十年前,老陈媳妇难产,生下个宝贝丫头就去见了祖宗。

    老陈伤心得很,日日攥着他媳妇的小衫以泪洗面,他一哭,孩子也跟着哭,所以他家丫头是澜彧抱哄着一夜一夜长大的。

    某日老陈经过大堂,听见客人和澜彧聊闲天,澜彧说自己姓陈,是这家客栈老板的养子。

    老陈当时鼻头就是一酸。

    细想来,不知从何时起,大约是发现他媳妇走了、自己也不打算再娶的时候,澜彧就不管他叫叔了,换成了听上去更生疏的“老陈”,可语气却熟稔得像油嘴的皮猴儿子,管自己爹没大没小地喊名带姓。

    他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养活宝贝丫头就好,又不是非要个什么儿子来给陈家留后。

    陈澜彧会这么做,只单纯因他心善,觉得老陈家媳妇走了,老陈的精神头垮了,丫头生下来就没娘可怜,他想担起来这个家。

    所以没亲没故的,老陈对他也算不上施过什么大恩情,陈澜彧还是给他自己揽了个爹和妹妹养活。

    老陈一直默默念着陈澜彧这份心。

    从那时起,老陈家的无忧客栈一直也就这仨人,他,他捡的小孩,他亲生女儿。

    他们是一家三口,一个爹一对兄妹。

    “是真的啊大人!小民一家都是平头百姓,捡来的儿子叫陈澜彧,我家丫头叫陈澍芳,平生从未见过什么圣子啊……”

    玄王朝无人不知圣宫,亦无人不晓圣子。

    但若说得上亲眼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至少这个跪伏在堂下、声音都直颤的中年男人不太像在撒谎。

    陈澜彧自六岁起就在客栈长大,南城驿的茶水铺、早点铺,还有铁匠武商,都能为老陈作证,这孩子虽然出身不明,但人好,爱笑,十几年来未曾离开驿站半步。

    至于陈澍芳,那更是个仅有十岁的小姑娘。

    但圣宫行刺、当今圣上遇刺重伤,那可是十一年前的事,那会儿她还没出生呢。

    这样平凡普通的一家子,怎么看都跟圣宫扯不上关系。

    老陈哆哆嗦嗦地跪着,说话也颠三倒四:“小民…小民是真不知道什么圣子圣宫的事啊!大人明察!大人…大人……小民的儿子还在客栈里等着,他都不知道小民在这,他会着急的,小民的女儿……”

    老陈快哭了。

    他这几日办好了采买,前日就打算回去了,半道飞来横祸,他被抓进了玄都郊县的县衙门里,一关就是两整天。

    他被这横祸吓得魂飞魄散,又听得这事儿跟圣子有关,更是两眼一黑、六神无主,这两天没睡一个安稳觉。

    梦里都是那些血淋淋的往事,总有人卧在血泊里,有时是他媳妇,有时是别的人。

    知县是个不错的官,做事判案挺靠谱,小老头坐在高堂主位之上,捋了把打结的糙胡子,挠了挠下巴,一脸困惑。

    这人瞧着确实不可疑,但这就更解释不通了。

    在他下首的,是衙门里头专门负责审问的师爷,一脸横肉,声线粗犷,他一张口,老陈就是一抖:

    “陈平亮!若真如你所说,你平生从未见过圣宫的人,前日那放血白面煞神又何以对你说那样的话?”

    不管是知县还是师爷,这两日翻来倒去的,问的都是这话。

    老陈说不明白,只能跪趴在地上,低头,摇头。

    一句话,半是谎言半是真,他一向本分做生意,不跟当官的说谎,但这次真是没办法。

    玄都是玄王朝的大都城,郊县是靠近玄都南城外驿站的边郊小县,出了郊县,南城驿近在咫尺。

    前日清晨,老陈却在刚出郊县地界的地方,遇上了一满脸是血的煞神。

    那人攥着柄放血剔骨的尖刀,右手提着半扇“猪肉”,一脸漠然,踏着熹微的晨光,嘴里念念有词。

    一大清早的,老陈跟货商讲价讲得头晕脑胀,刚见到他,还寻思郊县什么时候来了新屠户,那人却定定地瞧着他。

    那人眼睛像鬼,黑得很,眼白都少,像那吃人的大虫。

    路上没什么别的人,这一带前不着驿站,后不着城郊,赶路人都匆匆而过,唯有老陈昏昏沉沉的,脚步拖沓,被那“屠户”逮住问话,他一开始居然都没起疑。

    “陈平亮!回话!”

    老陈又是一抖:“……小,小民当时走得慢,路上也没啥别的人,我…小民没仔细瞧那人手里拿的什么,以为是猪肉……”

    这话没撒谎。

    那煞神从郊县的方向过来,和老陈一个方向,都往南城驿去,他问老陈,无忧客栈在哪,里头可有一年轻男子。

    老陈又没见识过什么朝堂诡谲江湖风云,加上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直言自己就是老板。

    那煞神一听,一愣,旋即森森一笑,牙齿枯白,齿龈血红,他说,“圣子即将复苏,恩人静候佳音。”

    老陈当时就脑袋一懵。

    圣子。

    恩人。

    这话一出,这人就必不可能是什么屠户。

    当时,老陈应该左顾右盼、防备有没有旁人听去这该杀头杀全家的悖逆话。

    老陈也应该故作不知、装傻充愣。

    老陈更应该拔腿就跑。

    但他没有。

    人一旦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问题,会下意识地去确认真正的答案,好奇心是真的害人。

    比如老陈当时一听这话他就意识到,这人不是新来的面生屠户。

    那他手里拿着的半扇猪肉和剔骨刀是什么呢?

    他眼一落,就看着那人手里的肉。

    瞧见那副血已放净的肋排,胸腔大敞,脏器掏空,这会子老陈都还没想到家里陈澜彧那小子日日念叨的“放血白面煞神”,他就一直愣愣地盯着那肉的断面瞧。

    瘦得很,不像猪。

    他还在发愣着琢磨,郊县那个方向传来沉闷的脚步声,还有几声惊呼,老陈抬眼一瞧,是县衙门的官兵们举着长枪直冲他二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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