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重生]: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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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但仍是无动于衷地取出一双筷子递给她,又倒了两杯酒。

    “陛下怕夜长梦多,吃完这顿饭就要送你上路了。”

    柴筝接过酒杯,三十年藏的女儿红醇香浓郁,比摔在地上的那一坛劣质酒好上百倍,更何况还是阮临霜倒的。

    她欣欣然一饮而尽,心想着,“此一去,小阮不伤心也好。”

    “我之前在这监狱里面数鼓点,想着这是我家中哪位又人头落了地,肝肠寸断莫过于此,幸而我对小阮只是一厢情愿,她不必因我,遭这样的剜心之苦。”

    酒喝完了,柴筝拿杯子的手被阮临霜一拉,橘黄色的光在杯底映出几个模糊的字来——“我想造反。”

    “……”柴筝以为自己眼瘸了,拿着杯子翻来覆去地看,眼珠子都快脱眶而出。

    “你要……”柴筝压着极低的声音,“你疯了!这件事可是头等大事,非同一般,你有军队吗?有钱粮吗?是弘文馆修那些乱糟糟的破史书,给你修出毛病来了?”

    阮临霜没有配合柴筝的激动,她只是将自己手中的杯子也放到了烛光下。

    这只杯子里外皆有浮雕,放在烛光下才能看出玄机来。

    杯子上书,“当今圣上昏聩无道,苛政、赋税,为避兵祸连年割地,国库空虚却挥霍无度,我有爱民之情,无忠君之意,此心非一日促成,我有深谋远虑。”

    阮临霜从小就是这样温和恬淡,她的心思掩藏外表之下,一直深不可测,旁人只道“纯良”,然而柴筝看重她,便是看重这隐而不发的“大逆不道”。

    “十年,你需要十年,”柴筝手一抖,杯子落在地上应声碎成了渣,“我死后,带上我的头颅去漠北招拢旧部,如果他们还没死干净,就会是你的助力。可是小阮……你要想清楚才好。”

    “我想得清楚。”阮临霜将饭盒向内推了推,“柴筝,你不该死,但我救不了你。十年之后,我会将你的头骨带回,与身躯一起安葬,那时,你便知道大仇得报。”

    柴筝笑了,“好,那我不投胎做蚊子了,我等你。”

    六更鼓响,外面还在下雨,饭盒里的菜已经冷透了,柴筝一口没吃,她只是将酒喝了个干净。

    宫里来了旨意要提犯人,连流程都省略了,直接将柴筝装在囚车里,押赴刑场。

    午门口这半个月杀了太多的人,大雨中还隐隐浮动着血腥味,砖隙渗着化不开的玄黑色,被雨水稀释出一片殷红。

    柴筝跪在行刑的高台上,远远看见阮临霜持着一柄红色的油纸伞,她在天光的尽处孤零零的,像是谁也不在乎,谁也不依靠。

    柴筝的心狠狠疼了一下,倘若阮临霜真的打算谋反,那以后十年必将殚精竭虑,战战兢兢。

    她一个人,上无父母,旁无挚交,此事偏偏又说不得,再聪慧果敢之人,也有心血熬尽的一天……而自己又要死了,护不了她。

    小阮图什么呢?

    天下苍生,国泰民安,还是……为我报仇?

    磨过的刀喷了酒,从脖子上一砍而下,力气足够,刀刃没有被柴筝的脊骨卡住,几乎是刚感觉到疼,人就死了。

    传旨的公公不负责收尸,一般这种工作都是家属或衙门差役管得,柴筝已经被株连三族,就算有三族开外的亲人,这时候也不会主动冒出来。

    阮临霜撑着伞走到刑台下,用白布盖住了柴筝的头,那些血浸染她的衣服下摆与指尖,然而阮临霜还是那副清清浅浅的模样,既不见悲,也不见喜。

    柴筝虽然自小混在军队里,有什么穿什么,却从来不当自己是男人,她偶尔也有爱漂亮的时候,看见翡翠的镯子就挪不动步,自然不会希望死后面目狰狞的曝尸长安大街上。

    阮临霜道,“请公公回去告诉陛下一声,顾及同窗之谊,我会选一块地将她好好安葬。”

    那公公上了年纪,也是心软了,“那有劳阮大人。”

    ……………

    ……

    柴筝噩梦中惊醒,脖子后面直发凉,一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她强烈怀疑自己诈了尸,却没敢立刻吭声,而是先留意四面情况,别刚成了僵尸就被赵谦再拎回去砍一次。

    四面敞亮,不是棺材,自己坐在一个妇人的膝盖上,身体无力不大自主,手脚还一点点小,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吓得开始打奶嗝。

    柴筝满脑子的,“爹、娘!你们也诈尸了!”说出口时却成了可怜巴巴的“爹娘……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就连“爹娘”二字都奶声奶气,含糊不清。

    “!”柴筝忽然惊觉这可能不是诈尸,这是回炉重造啊!

    “怎么的,嫌我死之前还不够惨,得再来一次!”柴筝上一秒还义愤填膺,下一秒身子往后一仰,被妇人调整姿势,正面抱在了怀里。

    柴筝傻乎乎望着自家亲娘那张年轻时倾国倾城的脸,闻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水沉香气,不由自主地蹭了一下,“有娘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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