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郎君逼疯魔: 13、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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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含着一丝轻快:“公子醒了?”

    言语间,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覃淮的额头,稍作停留,复又收回,似是确定高热已退,才松了口气。

    覃淮撑着手肘微微坐起,虽仍有些倦意,然已无方才那般沉重。

    他侧目看去,便见十三端着一盏药碗,眉眼间含着笑意,将碗搁在手炉上,轻轻吹了吹,方才递到他手边:“药刚温好,公子且趁热服了。”

    覃淮目光落在那碗药上,并未急着接过,只是微微抬眸,嗓音略带些沙哑:“……何时了?”

    十三笑道:“申时已过,公子这一觉,可睡得踏实。”

    覃淮略微动了动身子,靠在锦枕上,眉间还有些未散的倦色。

    待十三见他饮尽药汤,这才转身走到书案前,随手翻起一叠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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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醒了,便也看看这几样。”

    十三将那叠抄好的经书和月令轻轻放在桌案上,目光含笑,“这是兰姑娘今日所抄,说是为公子祈福,每一样都抄了九遍,取一个吉利。”

    说罢,十□□开一步,静静立在一旁。

    覃淮微微蹙眉,抬眼望去,只见案上整齐地摞着厚厚一叠经书,纸张洁白,墨色沉稳,笔锋虽稚嫩,然每一字皆端正清润,透着几分拘谨之意。

    他不由地抬手翻阅,指尖拂过纸页,略略停顿,目光落在经文上——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不忮不求,必能长久。”

    “仁者寿,福者安。”

    字字规整,一笔一画皆无半分敷衍之态。

    覃淮盯着那一叠字迹端正的经文,目光微微一顿,似觉几分有趣,随手翻了翻,唇角略略一挑,漫声道:“我又不是甚么尊长,她竟也虔敬如此?”

    寻常人家谁会给年纪相仿的郎君抄写这种佛经的?还说什么长寿不长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覃淮八岁就当上祖父了呢。

    十三不语,只垂手站在一旁,面上带笑,心中却分明知晓——公子嘴上虽是不以为意,心里却是受用得紧。

    果然,覃淮翻了几页,便随手将抄本理好,拢在手边,未曾搁下。

    指尖轻轻敲着封面,半晌,似笑非笑地道:“不过……她倒是有心。”

    十三微微一笑,低声道:“兰姑娘抄了整整一日,午后老爷让她歇息,她却不肯,说是非要抄满九遍才作罢。”

    覃淮动作微顿,眼神稍稍一凝。

    《黄帝内经·上古天真论》上云,积精全神,以应天数,九九则足,以致长生。

    她样样抄录九遍,足可见其心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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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淮指尖在书页上轻敲两下,眸色略沉,似是片刻失神。

    正欲再翻几页,十三忽而自怀中摸出一封信笺,双手奉上,低声道:“公子,漠北也来了一封信。”

    话音刚落,书页轻合,檀香墨气被一瞬裹住。

    覃淮目光微动,望向信封,并未立刻伸手去接,反倒微微抬首,语调仍是清缓:“阿爷寄来的?”

    十三摇头,语声不疾不徐:“并非老侯爷亲笔,而是公子留在漠北的人送回的。”

    此言一出,屋中炉火微晃,映得少年眉宇间的微光忽明忽暗。

    方才因兰沅卿抄经用心之事,他心中本还有些隐约的轻快,然此刻,那丝微妙的松弛之意,已然收束干净。

    他未再言语,抬手接过信封,展开,灯下墨迹清晰,字字凝重。

    “漠北天寒,连日大雪,粮道断绝。”

    “铁甲军夜袭敌营,然敌早有防备,反陷伏击,折损惨重。”

    “朝中议兵未决,侯府调令受阻。”

    覃淮目光一寸寸扫过,指尖略一收紧,未及片刻,神色却又恢复平静。

    他并非不知漠北局势,亦明白自家祖父不愿他涉足此事,盼他能同寻常富贵人家的子弟一般,读书习字,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这些年来,他如何能真的视若无睹?

    祖父与父兄皆在边疆,侯府肩挑的,不止是世家的荣光,更是天下安危。

    许久,他缓缓阖上信笺,复又叠好,搁在案上,指腹微微摩挲纸面,语气淡然:“寒山寺那位,近日可有动静?”

    十三闻言,心下一凛,旋即低声道:“仍在寺中,闭门不出。”

    覃淮微微颔首,思忖片刻,执笔写下一封信,字迹沉稳,笔势端方,与他年岁颇不相称。

    末了,他将信折起,递予十三,语声仍旧从容:“让人送去,便说我择日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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