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郎君逼疯魔: 10、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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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塾设于西厢,厅内炉火熊熊,炭盆皆以银丝细匝,暖意浮动间,隐有沉香袅袅,映得檐下冰凌微透温润之色。

    堂中书案整饬,笔砚俱备,窗上贴着冰纹纸,衬得屋内更加清朗。

    朱先生早已端坐,见二人入内,微微颔首,示意落座。

    覃淮先行入座,兰沅卿跟在后面,小小一团,悄然坐在案后,袖中小手捏得紧紧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桌上,似乎生怕被人瞧见。

    朱先生环视二人,沉吟片刻,缓缓道:“今日初课,且试试你二人学问如何。”

    言罢,随手拈起案上一册古籍,翻了翻,目光微敛,遂轻声念道——

    “幽谷藏佳木,深潭伏蛟龙。”

    话音方落,堂中炉火轻跳,空气霎时一静。

    此句出自《太玄经》,非寻常蒙学经典,文意深晦,后世读者多称其晦涩难解。

    兰沅卿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角,心下浮起迟疑。

    ——她识得此句,然此书所涉辞旨极繁。

    她虽曾与阿耶略读,却从未与外人辩论,何况此刻面前是素未谋面之人,心中更是无端生惧。

    一旁覃淮已然启唇,声音沉稳如常:“幽谷藏木,喻隐士不逐流俗;深潭伏蛟,喻君子韬光养晦。此言世间奇才多隐而不露,未必显赫于当世。”

    朱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移开兰沅卿,含笑道:“表姑娘可有别解?”

    兰沅卿袖下的手微微缩了缩,眼睫轻颤,低头不语。

    她并非不知,只是骤然被问,心中怯怯,生怕自己答得过快,落得刻意卖弄的嫌疑;又怕答得太浅,被人瞧轻。

    自她来扬州以来,姨母与外祖母多有挑剔,稍露锋芒,便要被斥一句“故意炫耀”。

    更兼曾因一时言语不慎,被关在柴房整整两月,饥寒交迫,几近奄奄。

    自此方知,才学若显于前,非但不得嘉许,反惹人嫌怨,倒不如敛尽锋芒,藏拙避锋。

    于是她低着头,似未听见般,并不作答。

    -

    覃淮微微侧目,见兰沅卿垂眸不语,神色间竟透出几分怯意,心下不由一动——她年纪尚幼,若不曾读过这书,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瞧她此刻模样,竟仿佛快要被问哭了一般,覃淮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解围,哪知朱先生已微微摇头,目光沉稳,示意他不必多言。

    覃淮微微一怔,终是住了口,而朱先生已然转过头去,仍是含笑端坐,敛袖而待,并不催促。

    堂中寂然,唯有火炉噼啪微响,暖意氤氲,静得叫人几乎能听见纸页微动之声。

    良久,朱先生又缓缓问道:“表姑娘可曾听过?”

    这话温和至极,既无催促,也无责备。

    兰沅卿眼睫轻颤,袖中手指攥得更紧了一分。

    她终究还是怕先生再问,才微微抬眸,垂下眼帘,轻声道:“《太玄》有言,‘幽谷藏木,深潭伏蛟’,然世间藏木者,未必皆成栋梁,伏蛟者,亦未必皆能腾空。”

    此言一出,朱先生眉梢微挑,抚须而笑:“哦?何出此言?”

    兰沅卿顿了顿,似乎还在犹豫,但终究还是低声道:“幽谷可藏枯木,深潭亦可伏腐鳞……世人常言,隐士清高,然未必人人皆为君子。”

    “若徒然藏身山林,不修德业,纵藏于谷中,亦不过朽木耳。”

    她声音极轻,但字字清晰。

    覃淮倏然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已然变了。

    ——此句出自《太玄》,他初读来尚觉晦涩难解。

    方才先生提问时,他也不过依循经义,答得中规中矩,未料兰沅卿竟能从“隐士未必贤良”这一角度入手,言语虽稚,却自有一番见地。

    他微微皱眉,心下隐隐生出几分诧异——

    她年纪尚幼,竟能如此解经,莫非自幼便得高人指点?还是她本就天资颖悟,只是素日不曾显露?

    -

    只可惜不过是因为他这些年远在漠北,未曾听听闻兰沅卿的阿耶——也就是前吏部侍郎兰慎贤昔年的风采。

    此人十八岁便中了解元,旋即折桂殿试,夺魁封状元,及至弱冠,已名动京师。

    其文章议论,素来为士林所推崇,连当朝帝师亦曾言:“兰氏之才,冠绝一时。”

    后来入仕,累迁吏部,短短数年,已位列正四品,成了京中士族交口称颂的翰苑英才。

    倘若不是今岁遭谗被贬,此刻怕已位居三公之列。

    如此人物,他的女儿,幼承庭训,耳濡目染,自小便识经读策,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同于覃淮的微惊,朱先生只是微微一笑,似是早有预料,缓缓颔首道:“表姑娘年纪虽幼,然见解独到,言之有物,实属难得。”

    他轻抚案上书卷,语气温和了几分,道:“学问一道,贵在思辨,才思若不加以展露,便如明珠蒙尘,岂不可惜?往后但有见解,尽可直言,不必有所顾虑。”

    兰沅卿抿了抿唇,袖中的手依旧紧攥着,半晌才轻轻点头,勉强笑了笑,却仍低着头,看着自己案上的笔墨,未曾再言。

    -

    待至日影渐落,铜壶滴漏响了一声,朱先生这才收卷起身,见二人端坐如故,遂含笑言道:“今日便到此处吧,明日再继续。”

    言罢,他整了整衣襟,抬步缓缓出了书塾。

    炉火仍然烧得旺盛,暖意氤氲,映得窗上的冰花渐渐融去。

    兰沅卿自始至终坐得笔直,等先生身影消失于门外,才微微松了口气,袖中的小手也随之松开。

    覃淮瞥见她的动作,神色微动,却并未作声,待她缓缓收拾好案上笔墨,这才起身道:“走吧。”

    兰沅卿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

    两人并肩而行,踏出书塾,穿过长廊,沿着石子小径往前厅走去。

    天色晦暗,冬日的日头不过浅浅一缕,映在檐角雪堆上,照不出半分暖意。

    一路无言,唯有鞋履踏在青石板上的细碎声响,间或有寒雀惊起,扑棱着翅膀,落在远处枯枝上。

    行至前厅,李府丫鬟早已候着,见二人过来,忙躬身道:“二公子、表姑娘,午膳已备好,奴婢们引您二位过去。”

    两人应了声,随她们往正厅而去。

    -

    途中,覃淮走在前头,步伐沉稳如常,神色亦无甚变化,唯眉宇间隐有几分思量之色,似是在心中琢磨着什么。

    他方才课上已是忍了许久,原不欲多问旁事,然此事委实叫人不解,终究未能按捺,沉吟片刻,复又侧目看向身旁的小姑娘,开口道:“兰妹妹。”

    兰沅卿脚步微顿,抬眸看他,轻声道:“覃哥哥?”

    覃淮望着她,神色端谨,眸中虽有探究之意,然语气仍沉稳如常,略一思忖,终是问道:“兰妹妹,适才所论,实非寻常蒙学所及,你……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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