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郎君逼疯魔: 2、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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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鹤院暖阁之中,炉火正旺,烛光摇曳。

    房中四壁皆是沉香木雕花,窗前垂着青绡纱帘,帐内铺着狐裘褥子,暖意氤氲,隐隐散着一缕药香。

    李老爷端坐榻侧,面色沉凝,眸中隐有戾气未消。

    褥上躺着的兰沅卿仍旧蜷缩,双目紧闭,苍白的唇微微张合,呼吸几不可闻。

    随行的大夫是李老爷早年从军时的随军医官,姓许,原是军中最擅治寒疾的郎中。

    此刻,他仔细搭着兰沅卿的脉,神色渐渐凝重。

    片刻后,他缓缓收手,叹道:“小姐幼年受此重创,恐难痊愈。现下伤寒入骨,血气亏损,体表冻疮未愈,内里亦是亏虚。”

    李老爷闻言,眉峰一皱,沉声问道:“可有法子?”

    许大夫沉吟片刻,方才低声道:“先前在柴房之中,寒气入肺,气血不畅,若不调理妥当,恐伤及根基。”

    “再者,表小姐身上新旧伤痕交叠,脉象虚弱,且长时间断粮,脾胃已然受损,如今能否熬过,尚未可知。”

    李老爷闻言,眼神更沉,双拳微微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如何调理?”

    瞧瞧这些伤痕,保不准就是自己那小女儿弄的。

    小女儿虽嫁了长陵伯,婚后却子嗣不丰,还被那长陵伯动辄打骂……

    故而,小女儿这些年来愈发放肆,妻子有意纵容,他为人父一场,这些年来在外奔波,并未关照几分,心中有愧,往往帮忙摆平,也未曾多于责骂。

    可如今……手都伸到自己的血亲身上,如此狠毒心肠,又是如何了得?

    若是不加管束,将来又会如何作威作福?

    许大夫拈须而思,缓缓道:“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温养气血,先稳住她的身子。”

    “膳食宜清淡温补,需慢慢调理脾胃,再佐以温阳活血之药。至于冻伤……需以温汤渐缓,涂抹药膏,但这冻疮久未医治,已伤及皮肉,恐怕需时日方能痊愈。”

    他说到此处,略微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表小姐神色呆滞,反应迟钝,实乃心神大伤,若心疾不除,纵使调养再久,恐怕也难复旧时。”

    心病最难医,且看这表小姐不过四五岁年纪,又不知如何才能走得出这一场阴霾。

    李老爷闻言,眉心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兰沅卿身上。

    褥上的小小身影仍旧蜷缩着,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脸色青白,唇瓣干裂,虽裹着厚厚的狐裘,可那双手仍无知觉地垂在被褥外,瘦小得叫人心惊。

    李老爷胸口翻涌起一股怒意,半晌,他沉声道:“药膳方子你拟好,所有药材皆以最好的入方,不计代价。”

    许大夫点头,正要应声,门外忽地传来脚步声。

    “老爷。”

    刘管事躬身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素白瓷瓶,语声恭敬,“这是二公子送来的治寒症的药。”

    李老爷略微抬眼,目光落在瓷瓶上,神色微动。

    镇北侯府覃氏一脉世代镇守北境,手里保不准有什么名丹妙药,他与老镇北侯本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这些年来,朝中挚肘,他更是岁岁往漠北运送粮草。

    覃二公子会送来这药,多半也是念着这一道情分在。

    他沉吟片刻,抬手接过,递向许大夫:“看看此药如何?”

    许大夫接过瓷瓶,揭开封口,倒出一颗药丸在掌心。

    药色莹白,隐透淡淡清香,许大夫凝神细看,又凑近嗅了嗅,片刻后,才微微颔首:“此药温阳祛寒,其中有人参扶正,川乌通络,药性平和,正合表小姐之症。”

    李老爷听罢,不再犹豫,沉声吩咐:“立刻喂下。”

    许大夫应声,遣人取温水,将药丸研碎,兑入汤中,仔细喂入兰沅卿口中。

    小小的身影仍旧毫无反应,唯有药汁顺着唇角缓缓流下,李老爷看得心头一紧,手指微收。

    半晌后,兰沅卿微微咳嗽了一声,喉间轻颤,终于将药咽下。

    李峥岳见状,眼中紧绷的神色稍缓,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吩咐道:“好生看顾,若有异样,立刻来报。”

    待他先去收拾收拾清楚,再来好好看顾外孙女。

    许大夫点头,亲自替兰沅卿掖好被褥,确认她脉象无碍后,方才退至一旁。

    -

    入了夜。

    覃淮执笔落字,黑墨在宣纸上晕开一抹锋利的痕迹。窗外风声猎猎,檐角的风铃被寒气裹挟,微微晃动,发出清脆而低微的声响。

    案几上摊着一本《武经总要》,他本拟抄录一段兵法注解,然而心神微散,落笔时竟将一字写错。

    他微蹙眉,搁下笔,旋即取过镇纸,将那页缓缓覆上。

    正此时,院外忽传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喊与奴仆劝阻的低语,声音虽未至刺耳,却已扰得人心烦。

    覃淮抬眸,眉心微蹙,淡声道:“外头何事?”

    伺立一旁的十三微微倾身,探听片刻,回道:“似是李老爷的夫人,被送去了大明寺清修,如今李二娘子回了府,正在闹着。”

    覃淮闻言,眸光微动,指腹无声地叩了叩桌案,复又沉默。

    半晌,他淡淡道:“李阿公的事,倒是从未消停过。”

    十三听出他语中意味,迟疑了一瞬,随即低声问道:“公子,您又想老侯爷了?”

    覃淮不语,微微仰首,望向窗外。

    ——扬州虽亦是大雪纷飞,可到底不似漠北一般。

    扬州之雪,柔和绵密,初落时似柳絮翻飞,沾衣不湿,落地化水,纵使积雪盈尺,也不曾见那种彻骨的凛冽。

    而漠北不同。

    漠北之雪,来得迅猛,去得决绝,风卷雪尘,天地苍茫,入眼皆是浩然冰原,积雪常年不化,寒气砭骨,马蹄踏过,往往埋至半腿。

    风沙中,军帐森严,烽燧不息,战鼓声声,胡笳悲鸣。

    和林城更甚。

    他自幼长于和林,和林之雪,凌厉如刀,寒风猎猎,将人的血肉都冻得僵硬。

    可在那般天寒地冻之地,人们从不言冷,纵然霜雪满襟,也不过是掸去,依旧策马而行。

    如今身在扬州,听这府宅之中鸡犬升天的闹腾,倒显得格外无趣。

    覃淮敛了眸光,执起笔,随意地在纸上点了点墨,低声道:“祖父要我来,究竟是想让我学些什么呢?”

    他口中的祖父,正也就是老镇北侯。

    若非老镇北侯有所托付,覃淮也不会跟着李老爷走这扬州城一遭。

    十三微垂眼睑,并未作答。

    他如何不知?

    镇北侯世代镇守北疆,护国疆土,戎马一生,而今世事变换,旧人凋零,更有朝廷虎视眈眈,老侯爷让二公子南下扬州,恐怕也不只是让他避世静修这么简单。

    只是,这话他如何敢言?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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