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玉: 19、假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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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位上,长公主微露讶色,旋即含笑望向宋易。

    林菀跪到妇人身侧,低声道:“宋郎君前日致信苑里,说多日不见殿下,甚是思念。近来他作了一篇《伏狼山赋》,书法亦有进益,殿下可要看看?”

    长公主眉眼微弯,和蔼说道:“念来听听。”

    “是,”宋易躬身一礼,展开帛书。

    察觉到旁边堂兄的冰冷视线,他不自在地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诵读:“余夜宿书院,魂驰峻岳,梦入苍茫,忽有神人踏松涛而出……”

    赋文里说,他某夜入梦,魂游荒山得遇山神,听闻了一桩旧事。

    多年前,一位孤女带幼弟入此荒山,遭遇野狼。那女子毫不畏惧,持火把与狼相斗,终于将其杖毙。她被狼咬得遍体鳞伤,扔拖着幼弟艰难前行,倒在一家猎户门前,幸得相救。

    百姓念其勇毅,将荒山更名为伏狼山。山神深为感佩,愿将此事告知有缘人,请他传扬后世。宋易梦醒后久久难以忘怀,遂依山神所言,将此事记录下来,令世人铭记。

    听着赋文,座中有人频频颔首,有人神色复杂地瞥向宋湜。

    林菀捏紧衣袖,悄然窥探长公主脸色。殿下始终含笑注视宋易。她暗地松了口气。

    许骞越听越纳闷,转头低问宋湜:“这是以前六王之乱时,长公主带圣上逃难的真事吧。应该只有一些老臣知晓,我还是听祖父提过。你堂弟年纪轻轻如何知道的?你告诉他的?”

    宋湜摇头。

    许骞又听了几句,忍不住皱眉:“今日给太子贺生辰,他却如此谄媚长公主,还要不要清誉了?”见宋湜脸色愈沉,他没再多说,只小声嘟囔:“谁跟他说的这些啊。”

    “想必是,有人特别授意。”宋湜冷眼看向林菀。

    待宋易读完赋文,林菀上前取走他的帛书,转身呈给长公主。短短几步路,全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唯有宋湜的眼神像一道冰刃,直直刺来。

    林菀暗暗攥紧帛书。

    看来他已猜到了。

    宋易这篇赋文,就是她授意所写。

    谁让前几日传来的宾客名册上,赫然列着岳怀之的名字。殿下才冷落他没多久,又准他参加雅集。定是他使了什么手段,让殿下念起旧情。

    他就是想出风头,重赢殿下欢心。一旦得逞,岳府亲族行凶之事,便会像从前那些恶行一样,被轻轻揭过。今后他只会变本加厉。下一个冤死的,又会是谁?

    呸!

    担心他报复尚在其次。她更是看不惯,岳怀之每次仗着殿下宠爱,纵容身边人作恶,最后只推他们顶罪,自己安然无恙。御史台、廷尉府、京兆府那帮人,对他毫无办法。

    这回,她不想再坐视。

    那日见到名册,她便派人给宋易送信,问他是否愿来雅集。他一口答应,还精心准备起来。总之,绝不能叫岳怀之独占殿下的目光。一旦他失了殿下的抬举,便没法再骄横下去。

    只是,名册上还有宋湜。

    到时,他定要恨她引堂弟不务正业。可短短时日里,她别无选择。

    反正,他厌恶她也不差这一回。

    虽早有准备,但林菀坐回长公主身边时,胸口仍阵阵发闷。她垂眸盯着地面,避开宋湜投来的视线。

    可惜了。

    才与他说定,今后和睦相处的……

    长公主笑着看完帛书,转递给太子:“太子也看看。”

    太子接过细读起来。方才他就听得专注,只是一直面无表情。

    此时,一位须发皆白的士人拱手道:“若老臣没记错,文中所述,应是当年长公主携圣上避乱的旧事。那时殿下刚及笄,带着年少的圣上辗转两年,历经艰险,终抵北境定乾军。又说服霍将军率兵南下,平定六王之乱,辅佐圣上登基。”

    长公主斜倚凭几,静听不语,唇角微扬。

    老者越说越激动:“殿下定鼎江山,稳固社稷,立下不世之功!岂止百姓敬仰,神明感佩,老臣亦深为钦佩!此等功绩,自当传颂天下!”

    长公主展颜一笑,抬手抚过额角的月牙疤痕,“三十多年了,本宫都快忘了。倒是狼爪留下的这道疤,至今未消。”

    她容颜仍明丽,但岁月终究留下了痕迹。很难想象,眼前梳着高髻,满头金簪,体态雍容的贵妇人,曾是带幼弟长途跋涉,嚼过野菜草根,从狼爪下博出一线生机的勇毅少女。

    她看向宋易,温和问道:“阿易,你当真梦见了山神?”

    宋易撩袍跪下,坦然说道:“不敢欺瞒殿下,易年少时曾听长辈提及往事,便对殿下心生敬仰。今假托山神之名,只为写下心中多年的夙愿。”

    “那便如你所愿,”长公主笑着吩咐林菀,“叫人抄录几份,传阅宾客。”

    “是,”林菀恭敬应下。

    至此,她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这步棋,赌赢了!

    先前,宋易来信问她该如何准备时,她便想起一件往事。

    那时她还是殿下身边侍婢。某日,宫中黄门送来一盒贡品面脂,说有祛疤奇效。长公主拿起面脂,随口问她:“阿菀,你说本宫该不该用?”

    林菀乖巧应道:“殿下无需以色侍人。此事无关该不该,只在于殿下想不想。”

    长公主闻言大笑,顺手将面脂赏给了她。

    自那时起,林菀便明白了,殿下从不介意被人看到这道疤。

    回忆转瞬即逝,她迅速回神。

    太子已读完赋文,恭敬说道:“姑母功绩,理应传颂天下。”

    林菀上前接过帛书,余光瞥见座中几位年长的清党士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长公主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拍了拍身旁席位:“阿易,坐这儿。随本宫一道听听名士品评书画,涨见识。”

    宋易喜出望外,忙躬身谢恩。

    席间许骞愕然瞪大眼,转头低语:“长公主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宋湜指节微紧,面上仍平静。他看着兴冲冲坐上主位的堂弟,没有说话。

    宋易落座后,朝林菀投来感激一瞥。她微微颔首回应。忽然,她又察觉宋湜的目光落在身上,依然冰冷。

    林菀只觉如芒在背,便拿起帛书退至窗边角落,召来仆婢吩咐速去抄录,分发给宾客。

    这时,楼梯口的侍从朗声通报:“清平侯岳怀之,谒见二位殿下!”

    林菀心下一沉,立刻抬头望去。

    该来的,终究来了。

    许骞也是一震。他看了眼楼梯,又担忧地望了眼主位,低声道:“岳怀之来了!”

    “知道了,”宋湜语气平淡。

    见好友如此镇定,许骞忍不住着急:“你真是天塌了都坐得住。岳怀之看见你堂弟坐在那儿,还不得生吞了他。”

    宋湜轻嗤一声,垂眸端起茶杯:“他自找的。”

    “唉!”许骞重重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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