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破山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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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会动口。”

    他这句话原本不是为了逗趣儿的,但却惹得陆眠兰笑出了声,气氛顿时也缓和下来。她眉眼弯了,显得俏皮许多:“但我看,墨竹好像总想和墨玉待在一处啊。”

    杨徽之大言不惭:“他更愿意和我待在一处。”

    陆眠兰:“……”脸皮还挺厚。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一直以来想多嘴问几句墨竹和墨玉的事。只是此刻看着杨徽之眉间带上几分辛苦劳累后的疲倦,终是没忍心开口。

    “明日又要奔波,今日便早些歇息吧。”杨徽之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陆眠兰的左肩。

    他明明站在右侧,这个姿势倒像是想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但还是克制住了。陆眠兰总能在他挥袖间隙,闻见那股淡而又淡的气息。

    初闻时只觉是书卷沾染上新墨的香气,但后来几次,却又觉得不贴切了。

    陆眠兰脸色又烧起一阵微热的红。她觉得不自在,就比杨徽之快了几步,走到前面去,回头看也不看一眼。

    杨徽之失笑,也不唤她,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瞧着陆眠兰已经进屋去了,才侧过身,看了看高悬天边的明月,嘴唇轻轻一动,声音压得极低极缓:

    “墨竹,墨玉。”

    月前忽而飞快擦过两道身影。那两个少年似两点墨团从砚台溅起,又悄然融入夜色,暗成一片虚影,几乎难以察觉:

    “在。”

    杨徽之微微垂下眸去,看见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才开始吩咐什么。他的声音模糊在一片树影婆娑中,让人听不真切。

    片刻后,墨竹墨玉二人齐齐低下头去:

    “是。”

    那两道身影又飞速隐去,风声吹过他们的衣摆,再未留下任何痕迹。

    杨徽之重新朝屋内看去,却见陆眠兰正与采桑和采薇有说有笑。他轻轻笑了一下,抬脚进屋后问道:“在聊些什么呢?”

    陆眠兰眼睛亮亮的:“采薇说,绣铺里可以添些不一样的纹样——绣些王八上去。”

    采桑原本都止住笑意了,却在再听一遍后还是忍不住,又与采薇笑做一团:“看谁会买,净出这些馊主意……”

    杨徽之听罢也没能忍住,低声笑起来。

    只是,他在庭院的那片刻,恰好错过陆眠兰与采桑的耳语。他更不知晓的是,陆眠兰将方才就倚在窗边,将一切尽收眼底。

    第25章 将断

    他们这次,比往日启程得更早,天色尚未破晓,陆眠兰已与杨徽之并肩立于庭院之中,静候裴霜的车马。

    自进入陆府以来,采桑与采薇几乎从未与陆眠兰有过这般分离。即便偶有短暂分别,也不过一两日便能重逢,从未经历过如此长达半月的离别。

    听闻陆眠兰此次行程,采薇已悄悄落了两次泪,就连一向沉稳的采桑也难掩焦虑。

    两个小丫头紧紧拉着陆眠兰的手,再三确认"真的不需我们随行吗",最终只得泪眼婆娑地送她到马车前。

    陆眠兰心中既觉心疼,又有几分好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给你们带些宿辛的特产。”

    她一字一句轻声哄着,先是轻轻捏了捏采薇的脸颊,又为采桑拭去挂在眼眶、将落未落的泪珠:“想要好吃的,还是好玩的?”

    采桑摇头道:“只愿小姐平安顺遂,早日归来。”

    采薇也连忙附和:“还要顺顺利利的!”

    陆眠兰何尝不挂念她们。出发前夜,她曾多次向杨徽之叮嘱"劳烦墨玉多加照看",杨徽之也始终耐心应承,一次次郑重承诺。

    此刻,杨徽之静立一旁,既未出言催促,也不打扰她们话别。直至采桑和采薇一步三回头地步入府门,他才向陆眠兰伸出手:“裴大人此时应当快到了,先上车吧。”

    陆眠兰轻扶他的小臂,登车时微微抬首,远远望了一眼渐明未明的天际。

    裴霜素来守时,说几时便是几时,从不早一分,也绝不可能迟来哪怕一秒。

    只见他这次轻装简从,除了一名车夫外,竟未带任何亲信随从。但杨徽之敏锐地注意到,远处道路两旁,似有黑影浮动绰绰,若隐若现。

    当裴霜的马车停稳,他掀起半边车帘,朝杨徽之微微颔首,未发一语。

    陆眠兰闻声探出半张面容,见是裴霜也并不意外。她轻声唤了句"裴大人",杨徽之回以微笑。两人皆默然放下车帘,再无多言。

    墨竹等候多时,见他们彼此不再多言,扬鞭策马:“驾!”

    两辆马车在日暮时分驶入宿辛城。一路疾行,驿站歇息之时甚少,终在天黑前抵达敦提,还算顺利。

    几位在进城才发现,竟然还比原计划提前整整一日,故未直接前往贺琮住处,而是先往驿站安顿。

    ——

    昨日夜间心里藏着事,虽然有几件不大不小的事也算尘埃落定,但最重要的悬而未决,他们其实都没怎么休息好。

    更何况,两个人虽说已经是夫妻,却还没真正同床共枕过。就连大婚当日,两人也是各怀心思,坐在案前聊了一夜,生生熬到天明。

    “你在这里睡就好,我去客房。”彼时杨徽之抱了一床寝被,面颊微红,陆眠兰总觉得有几分眼熟,终于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想起来——

    大婚那日,这人不胜酒力,才喝了几杯也是这般模样。

    她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一看到这人似乎更不自在,就觉得自己那几分尴尬大半化作了逗弄人的坏心思。

    于是,陆眠兰就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客房……好像没有床榻。”

    杨徽之脚步一顿,踌躇片刻后,只觉耳根发热,头也不敢回:“呃,嗯。我……我可以打地铺,不碍事的。”

    陆眠兰了然,她原本并没想多劝,便顺口嘱咐了句“夜里风大,当心受寒”云云。

    只是,她这些客套话才出口,就见杨徽之猛然转身,眼睛都变得亮亮的:

    “那……我可以留在这里打地铺么?”

    惹得陆眠兰莫名其妙。她全然不知,自己究竟是哪句话让这人生出如此深的误解。可是见那人掩盖不住的憔悴,又什么解释也说不出口了。

    尤其是一想到,其实杨徽之这一整月来,都没怎么全然放松过。他一路从阙都绥京跑到徽阜,又从柳州走到槐南。

    这几趟还不算完,槐南之后又是徽阜里柳州安平来回跑,最后才在阙都喘几口气,马不停蹄的又要往宿辛赶。

    虽然她自己也是奔波劳累,但若是真的再开口将人赶去客房,未免太自私了些。

    思来想去,陆眠兰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留下来罢。”

    杨徽之闻言,面上极其少见的生出一分几乎可以称作“孩子气”的神色,他转过身来,每一步看似如往常般沉稳内敛,可是陆眠兰就是觉着,还能看出几分雀跃来。

    只是,陆眠兰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几分柔软,又在那人躺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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