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升职记: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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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随你们处置!”

    按照《大梁律》,凡行骗、偷窃,除追缴赃物赃款外,若无力偿还,视金额轻重,当处杖刑十至二十。以张槐所窃白玉瓶的价值,二十杖是跑不掉的。这二十结结实实的官杖下去,便是壮汉也得去掉半条命,何况他这营养不良的身子。

    初拾没有立即给他上刑,摆了摆手,道:“先把人带下去吧。”

    两名衙役上前,将仍在叫骂挣扎的张槐拖了下去。

    待堂内稍静,初拾才转向一直候在一旁的捕头王虎。王虎在蓟京当了二十多年差,对这座皇城的每一片区域、明面下的势力乃至升斗小民的生计,都如数家珍。

    “王头儿,这张槐……还有那片地方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蓟京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民众生活相对富裕,初拾在此生活二十余年,还没见过这么多穷人聚集的区域。

    王虎闻言,立即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回道:“大人您常年居于内城,少见这般景象,不奇怪。这张槐,还有那片棚户区里大半的人,都不是蓟京本地户。”

    “去年冬,北边三州遭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灾,冻饿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侥幸活下来的,许多都拖家带口逃了出来,这张槐一家,便是那时来的流民。他们在这蓟京城里,无田无地,无亲无靠,只能靠卖力气挣钱,男子做短工,妇人就浆洗、缝补,时常是有上顿没下顿。”

    王虎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感慨:

    “这般光景,人穷志短。有些人实在熬不下去,或偷或抢,甚至结伙为盗,也不稀奇。”

    初拾听了王虎那番话,心情略有些复杂。

    皇城根下尚有这般赤贫无依的角落,是他此前未曾深想的。但流民安置涉及钱粮、户籍、田宅,绝非京兆府一衙之力能解决,他也确实无能为力。

    待到下午,初拾正在翻阅卷宗,却听外头传来些动静,隐约有人说有人来保释张槐。

    这倒奇了,《大梁律》确有明文,偷窃行骗者,若能在定罪前悉数赔偿事主损失,取得谅解,便可从轻发落,甚至免于刑责。只是此法向来形同虚设——那些人但凡有钱,又何至于沦落于此?多是宁可挨顿板子、关上数月,也绝无可能将到手的银子吐出去。

    初拾心下一动,莫非是张槐的家人,拿着自己早上悄悄给的那点碎银来赎人了?

    他搁下笔,起身朝前堂走去。刚到门口,却见院中站着个绝意想不到的身影。

    “李公子?”初拾惊讶道:

    “怎么是你?”

    李文珩见是他,拱手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愧色:

    “少尹大人,打扰了。在下正是为张槐之事而来。”

    “你与张槐相识?”初拾更是意外。李文珩是何等身份,皇后内侄、国公之子,怎么会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北地流民有交集?

    “此事……说来话长。”李文珩轻叹一声,眉宇间似有忧色。

    说话间,王虎已将张槐从牢房带了出来。李文珩大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沉肃:

    “张槐,你家中若有难处,可以来找我,为什么要行窃?”

    方才在堂上还梗着脖子叫叫嚷嚷的张槐,此刻竟是满面通红,头几乎埋到胸口,声音讷讷:

    “李、李公子……我娘病得重,抓药的钱实在凑不齐了,我不得已才”

    “糊涂!”李文珩语气加重了些:“你娘生病,可以问我借钱,再怎么样也不该偷人东西!”

    “公子已经帮衬我们太多。我,我实在……”张槐嘴唇哆嗦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红,羞愧难当。

    “你怕麻烦我,却不怕触犯律法,身陷囹圄?”

    “到头来,不还是要我来此领你出去?这岂非更添麻烦?”

    张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将头垂得更低。

    初拾在一旁已听明白了大概,此时出声道:“李公子,既已如此,先让他回家去吧。他家里人还等着呢。”

    李文珩这才神色稍霁,对张槐道:“你先回去,好生照看你母亲。这位大人是我好友,我与他说会话。”

    张槐如蒙大赦,对着李文珩和初拾各自深深一揖,这才脚步匆匆地离去,背影消失在衙门外。

    院中只剩下初拾与李文珩二人。初拾看着李文珩,问道:“李公子时常接济如张槐这般的流民?”

    “去岁北地三州雪灾,逃至蓟京的灾民为数不少。他们离乡背井,在此无根无基,生计艰难。在下……也只是略尽绵薄,能做一点是一点罢了。”

    他语气平和,并无自矜之色。

    初拾心中却是一动,不由道:“李公子仁善。此举于他们,便是雪中送炭了。”

    “可那终究是杯水车薪。”

    初拾还欲说什么,这时,周主簿拿着一份文书从廊下快步走来,见李文珩在,连忙行礼。李文珩便顺势向初拾拱手:

    “初拾兄既有公务,在下不便多扰,先行告辞。”

    初拾还礼,目送一袭青衫远去。

    周主簿凑到初拾身边,望着李文珩的背影,低声感慨道:“这位李世子,当真是位善心人。时常接济些孤儿寡母、落魄之人,又不张扬。在这蓟京的贵人堆里,他可是顶顶的大好人!”

    初拾望着那转出门的身影,心中亦有些慨然,轻轻叹了口气,转回视线:

    “你找我何事?”

    “哦,是这样,大人……”

    ——

    初拾回到府中,心里仍惦记着这件事,晚膳时,他忍不住同文麟提了起来。

    文麟执箸的手顿了顿,脸上难得凝重:

    “其实此事,朝廷也甚为关注。这些流民是今春涌入蓟京,户部也拨过钱粮,京兆府及各寺庙善堂亦设过粥棚,发放过寒衣。只是……此类举措,终究是扬汤止沸,救得一时之急,却治不了根本。”

    “如今夏秋之交,尚能勉强支撑。待到朔风一起,滴水成冰的严冬,那才是真正的鬼门关。缺衣少食,无柴无炭,一场风寒便能夺去数条性命。届时若处置不当,冻饿而死者不知几何。”

    初拾眉头紧锁:“那,朝廷就没有办法么?”

    “办法自然是要想的。”

    文麟视线转回初拾脸上,眼底那点凝重忽然化开,漾出些笑意:

    “没想到,哥哥如今对民生疾苦这般上心。这般思虑,倒很有几分为民父母官的担当了。”

    “少来打趣我。”初拾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我不是什么父母官,不久之前我还是个平头百姓,最容易代入他们,看着不忍心罢了。”

    见他神色认真,文麟也收敛了笑意,端正颜色。

    烛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跳跃,眸中神色带着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笃定。

    “哥哥放心。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这些时日,我已命府中几位精于钱粮、工事的幕僚暗中查访测算,草拟了几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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